赵山的铁锏砸在林风右臂上，金光一闪，空气像是被撕开。林风没后退，反手一拳打在他胸口。赵山飞出去，撞塌了擂台栏杆，趴在地上吐血，再也站不起来。
全场安静两秒，接着吵了起来。
“又输了？”
“赵山是六重巅峰，连一拳都扛不住？”
“他那手臂发光是怎么回事！”
林风站着不动，右臂的金光慢慢消失，像水退下去。他呼吸平稳，一点汗都没有。三十天在修炼塔没白待，每一拳怎么出，怎么收，他早就练过千百遍。
东校场边上响起掌声，不紧不慢。
一个穿紫袍的老头走过来，身材胖，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拎着木盒。他走到擂台边，抬头看林风：“小友，打得不错。”
林风盯着他。这人不是宗门长老，气息藏得深，但走路没声音，实力肯定很强。
老头笑了笑，把木盒放在台阶上：“我叫药尘子，万宝楼的人。你刚才那一拳，有点法则的意思。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林风没动。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白帮忙。系统没说话，但他感觉这老头有问题，不是来切磋的。
这时外门长老李牧走上高台，拍了三下惊堂木。
“第十九场，林风胜！外门大比第一名——林风！”
底下弟子闹起来，有人不服，更多是害怕。一个杂役，连赢三个六重高手，硬是打出一条路。
李牧说：“按规矩，冠军能进藏经阁三层，选一门功法带走。”
这话一出，很多人眼神变了。三层功法最低也是地阶中品，普通弟子拼死也看不到。现在让一个杂役进去，破了先例。
林风拱手：“多谢长老。”
李牧点点头，转身走了。事情到此为止，规矩办完，别的不管。
药尘子没走。
等李牧走远，他才慢悠悠开口：“藏经阁那些东西，也就骗新人。我这儿有《狂狮诀》，地阶下品，专修体魄爆发，正好适合你。”他说着，拿出一枚暗红玉简，上面刻着一头吼叫的狮子。
“只要你把你用的秘术告诉我，这玉简归你。”
林风低头看他。
药尘子笑着，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看到猎物的狼。
林风没说话。
【检测到算计，建议拒绝。】
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像刀划过耳朵。系统报警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有诈。
这老头从头看到尾，明显不是临时起意。什么交易，就是想套他底牌。
他不怕。
他最会的就是装作中计，再反杀。
“《狂狮诀？”林风伸手接过玉简，手指轻轻擦过表面，“名字听着挺威风。”
药尘子笑得更深：“练成之后，吼声震山，气血如火炉。你天赋好，配上这功法，三年内外门没人是你对手。”
林风掂了掂玉简，忽然抬头：“你要我的秘术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写在玉简里，你拿回去看。看完觉得值，交易成立。不值，当没这事。”
药尘子一愣，随即大笑：“痛快！就这么办！”他掏出一块空白玉简递过去。
林风接过，坐下，指尖凝聚灵力，在玉简上快速写起来。片刻后，还给他。
药尘子一把抓过，眼里闪过贪婪，又马上压住，拱手道：“明天这时候，我在山门外茶棚等你回信。”说完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林风站起身，把《狂狮诀》玉简塞进怀里，跳下擂台，往西偏院走。
没人拦他。路上弟子自动让路。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回到杂役房，他关紧门窗，从怀里拿出那块交给药尘子的“秘术玉简”。
它躺在掌心，外表正常，里面却是空的。他写的不是真功法，是一段残缺口诀，混着乱码和假指引。真正重要的部分全删了，改得完全不对。
更隐蔽的是，他在最后一层符文里加了一道追踪印记。只要药尘子用神识读取，印记就会激活，悄悄记下他的灵力波动。
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局。
系统只能提醒，不能动手。但林风知道，真正的较量靠的是人心。
他把真正的玉简藏进床板夹层，下面还有几块灵石和一张地图碎片。然后吹灭灯，坐在床上闭眼休息。
外面天黑了，风吹窗缝，发出轻微响声。
他知道，药尘子很快会发现被骗。
他也知道，那种人丢脸后一定不会罢休。
所以他要等。
等对方出手，等杀机出现，等那个破绽露出来的一刻。
他不怕试探，也不怕算计。
他只怕没人来试。
——越强的对手，越容易犯错。
夜深了。
药尘子坐在山门外一间土屋里，桌上点着油灯。他拿着那块玉简，慢慢注入灵力。
开头还好，玉简浮现文字：“《撼山劲》残篇，主修筋骨共振……”
他皱眉。
撼山劲？连地阶下品都不算，还是残的。
他加大灵力，想读深层内容。
就在灵力碰到第三层符文时——
“啪！”
玉简炸开，变成一团黑烟，带着焦味散开。
药尘子猛地后退，挥袖扫开黑烟。他看着掌心残留的灰烬，脸色由红变青，最后发黑。
“假的……全是假的！”
他咬牙低吼，一掌拍在桌上，桌子瞬间碎成粉末。
“好个杂役！竟敢骗我？！”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不少滑头的，但从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耍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更让他心惊的是，黑烟里的符文波动——那是追踪印。要是他慢一步撤力，神识可能就被锁定了。
“这不是临时做的……是早有准备。”他喘着气，眼里冒火，“他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上当。”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一会儿后，他冷笑：“聪明是聪明，可惜太嫩。你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逃掉？”
他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捏碎一角。
“你不守规矩，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碎屑落地，化作一道血光冲上天。
他知道林风住西偏院。派两个人，半夜动手，悄无声息。只要人死了，追踪印就没用了。
万宝楼那边，出了事他也有的解释。
“敬酒不吃，就吃罚酒吧。”
他看着窗外黑夜，眼神冰冷。
“小子，你赢了一场比试，却惹错了人。”
同一时间，西偏院。
林风仍坐在床上，眼睛闭着，耳朵却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鸟受惊飞起的声音。
他知道，印记触发了。
药尘子读了玉简，中招了。
游戏开始。
他睁开眼，眼里没有慌乱，只有冷静。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杀手不会等太久。
所以他不能睡。
也不能离开屋子。
他要在这里，等他们来。
等他们把刀架上来，再一刀砍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床板下的匕首，刀口有上次杀魔修留下的缺口。
没关系。
新账旧账，一起算。
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哗哗响。
林风坐着不动，像块石头。
但他的右手，已经搭上左腕脉门。
该怎么打，他早就想好了。要是来三人以上，第一下必须废掉拿刀最稳的那个。
他记得赵山倒下时的表情。
那种不敢相信的眼神，很快也会出现在别人脸上。
他不怕麻烦。
他只怕没人来找麻烦。
现在，麻烦来了。
他嘴角微微一扬。
该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