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坐在西偏院的床上,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呼吸很稳。外面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响。他耳朵一动,听到远处树上有鸟突然飞起来。
他知道,事情开始了。
药尘子看了玉简,发了火。杀令已经下达,会有人来找他。但他不想等。
他站起来,从床板下面拿出三块灵石和一张破旧的地图碎片,塞进怀里。匕首没带走,留在原地。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要快。
他打开门,夜风吹进来。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他沿着小路往东走,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宗门东边有一座废弃的修炼塔,是以前一位长老建的,后来没人用了。
塔门塌了一半,台阶也裂了。林风站在门口,闭上眼睛。
【开启修炼塔第二层,消耗1000能量点,是否确认?】
“确认。”
眼前一亮,塔里面变了样子。破墙没了,变成灰色的石头墙,地上有奇怪的线条。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像是烧过又凉了的金属。他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己关上了。
【修炼塔第二层已激活:外界一日=塔内十年,每用1000能量点可使用一日。当前剩余时间:十日(现实)。】
林风坐下,手里拿出一颗青色的丹药——锻骨丹。这是他用能量点换的,系统说能帮炼体五重突破到六重。他没多想,直接吞下。
丹药一进肚子,立刻变热,往骨头里钻。骨头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发出细响。他咬牙,头上冒汗,但没动。
这才刚开始。
第一次断骨来得很快。全身骨头噼啪响,像树枝折断。肉撕开了,筋也拉扯着,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抓地,指甲都裂了。疼得像刀割神经,他没叫,只盯着前面的墙。
他想起八岁那年,下雨的晚上,他躲在柴堆后面,看着黑衣人一刀砍下父亲的头。他想冲出去,可腿软得站不起来。那种无力感,一直缠着他,这么多年都没散。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躲的孩子。”
他低声说,声音很哑。
热流还在走,断掉的骨头开始长好。锻骨丹的药力顺着身体跑,把碎骨重新接上,比原来更结实。他能感觉到,骨头变硬了,也变沉了。
第二次断骨,是在三天后(塔内时间)。
这次是从脊椎开始。一根根骨头像被压碎,他趴在地上,背弓起来,衣服全湿了。血往上涌,嘴里发甜,差点吐出来。
他撑着坐起来,靠墙坐着。想起擂台上的事:张猛那一拳打在他手臂上,金光一闪,对方飞出去了。那时他就明白,只要骨头够硬,拳头够重,就能打出一条路。
“再来。”
他运转《武炼圣天诀》,把剩下的药力引到脊椎。骨头重新长好,新骨有点发白,像玉石。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比一次疼。骨头不再只是断,而是粉碎。尤其是手脚的大骨头,几乎成了渣。他躺在地上,两天没动,靠呼吸慢慢调,让药力一点点修。
第五次时,他晕过去了。
梦里他又回到家族出事的那天晚上。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手里有刀。他冲上去,一刀砍倒一个黑衣人。血喷脸上,是温的。他又追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人都倒下。
他醒过来,全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锻骨丹还有一点药效,正推第六次重组。
这次从头骨开始。
脑袋裂开,脑子晃动,意识模糊。他靠着墙,牙齿咬出血,也没叫出声。他知道,这一关过了,脑子才能扛住更强的力量。不能退。
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
全身骨头彻底碎成粉,只剩皮包着内脏。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手指用力到发白。药力用尽,开始最后的重塑。
光从骨头里透出来,顺着身体蔓延。整个身体像被重铸了一遍,每根骨头都有光泽。肌肉贴着骨头,线条清楚,但不夸张。他抬起手,能看到皮肤下淡淡的玉色。
【锻骨期达成,骨骼泛玉光,寿命增至150岁。】
系统提示响起。
林风没动,还在调整呼吸。新的身体需要适应,气血也变了节奏。他闭眼,感受体内力量流动——像换了条大河,路更宽更深。
半小时后,他慢慢站起来。
膝盖一点声音都没有。动作轻得像猫。他活动脖子,转动肩膀,一点也不卡,反而很顺。
他走出塔门。
外面还没天亮,风小了点。他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三次,稳住节奏。然后抬手,对着旁边的岩壁轻轻拍了一掌。
“啪!”
石头炸开,凹进去三寸,表面裂开像蜘蛛网。整块石头晃了晃,几块碎石掉下来。
他收回手,低头看手掌。皮肤完好,一点没红。
“炼体六重巅峰。”他心里想。
这不是终点,才刚开始。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过普通六重。那些以前欺负他的人,很快就会知道,压不住他了。
他迈步走下台阶,沿小路回西偏院。脚步稳,落地无声。清晨的露水沾在鞋上,他没擦。左手摸右臂,能清楚感觉到骨头里的厚重感——像铁铸的一样,很硬。
路上遇到一只野猫,蹲在墙上看他。他走过时,猫忽然跳下来,跑了。
他知道,自己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随便被人踩的杂役。就算不动手,靠近的人都会觉得害怕。
走到岔路口,他停下。左边是杂役住的地方,右边是外门弟子住的。他选了左边。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草木的味道。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他知道杀手迟早会来,但现在,他不用再躲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还在。能量点还有两千多,够再换一颗锻骨丹备用。不过现在不用了。这身骨头,已经够硬。
前面出现熟悉的土墙,西偏院到了。他站在外面,没马上进去。
院门开着一条缝,屋里黑着。他站在门口,右手慢慢握紧,指节咔咔响。
然后,他抬脚,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屋里的桌上,那把匕首静静放着,刀口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