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愈烈,岩壁崩裂的碎石簌簌砸落,冰屑混着尘沙迷了视线。远处的黑影踏碎坚冰而来,每一步都震得谷底冰面龟裂,沉闷的脚步声像重锤砸在心上,逼得人呼吸发紧。
一百丈……五十丈……十丈。
腥风骤然扑面,腐臭与血腥气交织着寒气钻鼻,令人作呕。一只覆着厚鳞的利爪猛地破风探入洞口,锐爪直袭面门!冰碴擦过脸颊,几道血痕瞬间绽开,刺骨的疼意窜上神经。
我半步未退,反而踏前一寸,掌心冰刃寒芒暴涨,迎着利爪直劈而去——生死之间,唯有死战。
就在灵力即将催动的刹那,眉心骤然烫起!
并非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颤,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骤然一黑,一幅诡谲画面悍然撞入脑海:血月悬天,赤芒染透整个寒渊,万丈冰渊化作一方巨型冰棺,棺身爬满银辉流转的符文,剑纹凌厉,杀气森然——那是北溟剑派独有的印记,封棺锁魂,凶煞逼人!
画面转瞬即逝,却如烙印刻入神魂。
呼吸猛地一窒,额角冷汗刚冒便凝成寒霜,顺着下颌簌簌滑落。掌心冰刃因灵力骤乱微微震颤,边缘竟开始消融,滴落的冰水触地即冻,凝成细碎冰珠,在地上滚出清脆的响。
我闭目凝神,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惊悸——寂照灵体应声自发运转,淡银色灵辉从体内漾开,层层裹住周身,稳住翻涌的灵力。再睁眼时,红瞳中已无半分慌乱,只剩彻骨的清醒与坚定。
这不是幻觉。是命轨残影,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它从不说过程,只显最终结局。那血月冰棺,便是死守此地的下场——被冰封寒渊,北溟符文锁魂,永世不得超生。
北溟的人,竟早已盯上了这寒渊,盯上了我。
守,即是死局。唯有破局,方有生路!
洞外凶兽突然发出一声焦躁的低吼,竟再未前冲——它似被方才命轨触发的无形气息震慑,只在洞口徘徊,粗重的喘息声混着不甘的嘶吼,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周遭的风都慢了下来,沉闷的空气里,竟难得漏出一丝喘息的空隙。
天赐之机!
我缓缓收冰刃,目光一瞬不瞬锁定身后岩壁——那是寒渊岩层的薄弱处,亦是通往地表的唯一断裂带。双手收回,掌心死死贴住冰冷岩壁,指尖扣住冰缝,开始凝神聚气。
寂照灵体与寒渊极寒共振,淡银色灵辉缠上掌心,虽灵力仍有滞涩,却已能随心调动。不求速破,只求稳进。一丝极寒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凝于掌心,骤然注入冰层!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冰层内部传来,一道细纹悄然蔓延。紧接着,咔咔声接连不断,蛛网般的裂痕在岩壁上飞速扩散。旧伤骤然发作,肋骨处如被钝刀刮磨,丹田灵力也阵阵翻涌——元婴未复,强行催力本就带着反噬,可我没有退路。
血月已示警,不动,便是等死。提前冲出去,纵使前路未知,也胜过往死局里钻!
灵力持续灌注,极寒之力在冰层内部横冲直撞,不断破坏着冰岩结构。裂缝越扩越大,竟延伸至头顶三尺,冰屑簌簌砸落,撞在周身灵辉上,瞬间弹开,碎成齑粉。岩壁开始微微晃动,我能清晰感觉到,冰壁的根基,正在松动。
不能急。一旦发力过猛引发塌方,便是自掘坟墓,再无生机。
我咬牙硬撑,掌心因长时间抵着冰壁早已冻得发白,皮肤崩裂,渗出血珠,血珠触冰即凝,在掌心凝成一层薄薄的红冰。呼吸放至极缓,每一丝灵力都精准控出,不敢有半分偏差。
洞外凶兽似察觉到冰层的异动,焦躁地来回踱步,低吼连连,却仍被那股无形气息慑住,不敢靠近。
我置之不理。
所有心神皆凝于掌心,所有灵力皆注于岩壁。裂缝已扩至周围三尺,冰壁晃动愈发剧烈,头顶传来积雪滑落的簌簌声——通道,正在成形。
就在这时,眉心骤然又是一闪!
并非灼烫,只是一抹极淡的光,转瞬即逝。我未看清画面,只觉心头猛地一紧,似有某个关键细节从指尖溜走,却再抓不住。
来不及细想,也不能停。
双手骤然发力,丹田灵力尽数催发,寂照灵辉暴涨,裹着极致寒力,狠狠撞向冰壁!
轰——!
一声巨响震彻谷底,冰层轰然炸开,大片坚冰崩落,激起漫天雪雾。一道斜向上的裂缝硬生生被撕开,直通上方的积雪层,凛冽的冷风顺着裂缝灌进来,吹乱我的银发,玄色劲装猎猎作响。
出口未全通,仍隔一层薄冰,可破谷之路,已然开启!
身后的岩穴已然开始塌陷,碎冰巨石接连砸落,尘沙弥漫。我仍贴壁而立,双手未离,灵力未断,任由冷风灌体,红瞳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断裂声接连不断,上方的土与雪簌簌滑落,通道,正在快速成形。
再撑片刻,便能冲出去!
洞外是北溟的追兵?还是更凶悍的异兽?我不知道。命轨残影只示死局,未指生路。可那又如何?生路,从不是看出来的,是闯出来的!
风势愈烈,顺着裂缝灌进来的,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干燥,微咸,混着草木的淡香,那是寒渊之外,外界的气息。
我抬眼,红瞳映着裂开的冰壁,映着那道通往未知的缝隙,眼底燃着灼灼火光。旧伤在身,灵力将竭,可掌心的力道,从未松过半分。
破壁未竟,寒渊之困,却已断!
我尚在谷底,却已不再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