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炸裂的瞬间,我被冲击力掀出谷口。风雪灌进衣领,碎冰擦过脸颊,留下几道细痕。右膝一软,单掌撑地才没当场跪倒。喉咙里的腥甜再次涌上,压了三次才强行咽下。
头顶三道剑气同时落下,分别指向心口、眉心与丹田。没有破空之声,亦无杀意外泄,仿佛早已潜伏在空中,只等我露头便即刻发动。
寂照灵体本能反应,一层银光浮现在体表。我能清晰捕捉那三道气流的轨迹——偏左七寸处,抬手两指并剑,引动体内残余寒气凝成一道弧形冰刃,斩向左侧持剑人手腕;右侧来势则以脚尖挑起地上碎冰反甩而出,撞偏剑路;正中一击最为致命,只得收腹后仰,剑气贴着鼻尖掠过,在脸上划开一道血线。
“铛!”“嗤!”
左侧那人手腕剧震,长剑几乎脱手。右边攻势也为之迟滞半息。就在这刹那间隙,我翻身站定,背靠断裂岩柱,赤瞳扫视三人。
黑袍加身,北溟纹饰,腰间皆佩同款青铜铃。三人呈三角之势,封锁前后左右所有退路。中间那人已重新举剑,剑锋微扬,蓄势再刺。
我没有轻举妄动。指尖蘸取左臂渗出的血,在岩柱侧面迅速画下一枚符纹。并非杀招,而是我在寒渊冰壁所见血月符的简化变体,结构极简,仅能干扰灵识三息。符成刹那,三人脚步齐顿,眼神瞬时涣散。
机会来了。
我蹬地暴起,右手凝冰为剑,左手牵引地面霜气,使出“断流三叠斩”。第一斩迎击正面长剑,冰剑斜切入势,借其力道卸去七分劲力,顺势滑开;第二斩横劈侧翼,削断剑穗末端,打乱对方节奏;第三斩直取中线,冰剑重重砸在中间那人剑身中央!
“咔嚓”一声,冰剑崩裂。
但就在那一瞬,我看清了他剑刃断口处的纹路——蜿蜒如蛇,收尾带钩,与命轨残影中万剑穿心的画面完全吻合。北溟之剑,确有其事。他们真的要我死于此地。
心头火起,杀机一闪而逝。可此刻并非硬拼之时。
正欲抽身,侧翼那人猛然回神,剑锋横扫而来。我侧身闪避,仍慢了一线。劲装从肩至肘撕裂,左臂外侧多了一道浅伤,血珠滚落,滴在雪上转瞬结冰。
痛感传来,反而令我更加清醒。
我退下半步,再度倚靠岩柱,呼吸压至最轻。三人再度合围,动作比先前更快。我知道撑不了太久——灵力几近枯竭,旧伤在肋骨处隐隐作痛,如同钝锯来回拉扯。
就在此时,脚下突起劲风。
低头一看,一条泛着寒光的铁链自谷侧高坡疾射而来,链身刻满北溟符文,直锁足踝。我提腿闪避,身体却已跟不上意识。铁链擦过脚踝,冰冷触感刚传入神经——
崖顶积雪轰然塌落。
一道墨色身影缓步走出。银发披肩,白袍纤尘不染,左眼覆着冰晶眼罩,腰间悬着九枚黑色剑穗。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泛寒的长剑,剑尖垂地,未发一言。
三人脸色骤变。
“撤。”其中一人低喝。
三人毫不犹豫收剑后跃,连地上铁链都未及收回,转身便隐入风雪之中。那速度不似撤退,倒像是逃命。
我缓缓收势,左手按住左臂伤口。银发沾血,贴在颈侧。赤瞳望向高崖。
那人静立原地,独目注视着我,神情莫测,似在评估战力,又似在确认身份。三息过去,他仍未开口,也未移动分毫。
我不再等待。
转身迈步,走出谷口十丈,踏上荒原。身后是寒渊裂谷,风雪依旧未停。眼前一片灰白旷野,地势起伏,渺无人烟。左臂仍在渗血,灵力几近枯竭,旧伤隐隐作痛,但我不能停下。
此地不宜久留。
北溟修士虽已退去,却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我必须再走远些,寻一处能喘息的所在。
荒原上寒风凛冽,吹得身上残破的劲装猎猎作响。我抬眼望向前路,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