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柱后,冰蚕纱贴着面颊,眉心那点灼热仍未消退。龙椅崩塌的画面仍在眼前晃动,剑纹已深深刻入记忆。台下人声渐起,一名修士跃上紫檀高台,赤焰刀横扫而出,对手仓促格挡,灵力炸开一圈焦土。喝彩声四起,火光映得阵纹微微发亮。
我指尖轻压眉心,将命轨残影留下的刺痛缓缓沉入丹田。灵息如寒渊深水,一层层压下,归于寂静。擂台上的争斗不过是过场,我真正等待的,是能引出线索之人。睁眼刹那,红瞳掠过一道冷芒,足尖一点,身形已离柱而出。
霜风拂叶,无声登台。
对手乃一名中阶火修,见我覆纱银发,冷笑一声:“无名之辈,也敢上台?”话音未落,赤红灵波已劈面而来,裹挟烈焰气浪,逼得空气扭曲。
我不退,反进。
右手翻转,冰晶自指尖凝结,瞬息成剑。三尺长,剔透如琉璃,锋刃划过之处,霜气成纹。手腕轻抖,使出“冰莲破妄”,剑影分化,五朵冰莲层层绽开,每一片都精准迎向灵波冲击点。莲瓣炸裂时,碎冰如针,直刺其灵脉要穴——却在触及肌肤前骤然消散,仅冻结他灵力运转三息。
他踉跄后退,脸色涨红,怒极而吼,祭出本命长刀。刀身缠炎,挟焚空之势冲来。
我眸光一沉。
左手掌心微旋,一丝幽紫火焰悄然溢出。并非寻常灵火,而是带着蚀骨寒意的业火。它无声攀上刀身,不过瞬息,烈焰熄灭,刀覆寒霜,咔嚓断裂。
我收剑入袖,冰蚕纱下唇线未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承让。”
转身下台。
身后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惊呼。“那是何等灵体?”“冰火同源?从未见过!”议论声追着我的背影,无数目光黏在身上。我重回角落阴影,收敛气息,仿佛方才一战不过是风吹落叶。这一战,够亮,但未露底——恰是我想要的效果。
赛事渐近尾声,人群陆续散去。我立于演武场边缘,正欲抽身,忽觉左袖微动。
一本薄册滑入袖中,触手温润似玉,又似有微弱灵流渗出,竟与我体内寂照灵体隐隐共鸣,丹田随之震颤。我心头一凛,不动声色攥紧册子,指腹摩挲封面——无字,无纹,唯有一缕古老气息萦绕。
抬眼扫视四周。
余光捕捉到高台回廊深处一抹月白身影。那人倚柱而立,手持鎏金折扇,半遮面容,唯露出一双狭长丹凤眼,目光如寒潭倒映星河,穿透人群与我对视。那一眼,仿佛洞穿冰蚕纱,直抵我灵体本质。未语,未动,身影已转身隐入回廊暗处,再不见踪影。
云无涯。
几乎同时,一道灵识传音入脑,声如玉石相击,清润却冷:“此乃上古寂照剑经残卷,与阁下灵体同源,可解灵脉桎梏。寂照之秘,久藏于世,阁下若想探寻,此谱便是契机。”音落即止,不留痕迹。
我垂眸,指节收紧。
上一章命轨残影中龙椅崩塌的画面犹在眼前,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赠谱,是巧合?还是早已布局?他怎会知我灵体之名?又为何偏偏在此刻出手?警铃大作,面上却无波澜。我将剑谱贴身藏于内襟,混入最后一批离场人群,缓步向演武场外围走去。
城外夜风渐起,吹得冰蚕纱一角轻扬。我走在人流边缘,灵力稳定,意识清醒。怀中剑谱微温,与寂照灵体共鸣不绝。前方是中州城门,守卫换岗,灯火稀疏。我低首前行,未回头,也未停留。
脚步踏上通往城外的石道,身后喧嚣终于被甩远。我伸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藏着剑谱,也藏着一个尚未解开的谜。
就在这时,镇运铜铃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