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指向浮雕残片的剑尖,眉心朱砂微微跳动,体内的冰髓轻震,与石壁、残片、剑气隐隐共鸣。三者同源,无可辩驳。
“不该在此?”我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可它既已现于眼前,便说明你我皆已入局。你说北溟受困,无法靠近皇陵核心——那你潜伏于此,所图究竟是什么?”
寒螭未答,只将“寒螭”剑缓缓收回鞘中。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仪式感。九个剑穗垂落不动,唯有左眼冰晶眼罩下,似有一道微光掠过。
“我在等一个人。”他说,“能触此壁而不被反噬者,能引动命轨残影者,能吞冰髓而活、携残谱而行者。”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我:“等你。”
我没有动,右手仍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命轨残影中的画面再度浮现——并肩受拜,龙椅崩塌,剑指咽喉。两条路,一成一败,一臣一杀。未来未定,但命运早已缠绕。
“所以你提出血誓?”我问。
“以灵血为引,以宿命为凭。”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若你能集齐命轨仙图,破北溟诅咒,登临女帝之位,我率北溟一族,俯首称臣。”
我冷笑:“若我不成?”
“败则杀我。”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有资格取我性命,也有能力毁我根基。我不求生,只求解脱。”
殿内寂静,唯有镇运铜铃在我腰间轻颤一声,旋即归于沉寂。
我闭上眼。
命轨残影不再显现画面,但它确实存在。那种感觉仍在——无论我逃向何方,无论斩断多少因果,这一线始终缠绕,避无可避。与其任他在暗处窥伺,不如将其纳入掌控。成,则得北溟之力;败,也只需一剑。
我睁眼,左手抬起,指尖划过掌心。
鲜血渗出,灵血泛着淡金光泽,映照在石壁浮雕之上,竟与那残片轮廓微微重合。
寒螭见状,亦划掌出血。两股灵血尚未相触,空中忽起异变——血珠自行升腾,在半空交织成纹,化作冰螭缠绕之形,幽蓝底色泛起金边,持续三息不散。
我眉心一热,体内灵脉轰然震动,冰髓与寂照灵体同时呼应,仿佛这图腾本就是我们血脉深处的一部分。
“同源……”我低声说道。
“不是巧合。”他凝视着那图腾,“是注定。”
图腾缓缓收缩,化作一道微光,钻入我眉心。掌心伤口瞬间愈合,留下一道红痕,如烙印般清晰。他的掌心亦如此。
“以灵血为引,以宿命为凭。”我念出誓词,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成则臣服,败则相杀。血誓既立,生死无悔。”
他同步低语,语调一致,如同回声。
话音落下,图腾消散,殿内重归死寂。唯有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重新定义。
我收手,脊背挺直,目光投向皇陵深处。
“下一步去哪?”我问。
“藏经洞。”他说,“北溟曾有守史任职其中,留有古录残卷,或载仙图旧痕。”
我点头,迈步前行。他落后半步,不再并列,也不远离。脚步一致,方向相同。
我走在他前,红瞳扫视四周岩壁,警惕未减。盟约已立,信任未生。他是臣,也是敌;是助力,也是隐患。
但此刻,这条路,我们必须一起走。
镇运铜铃轻响,我伸手按住,脚步未停。
前方甬道幽深,石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寒螭跟在我身后,佩剑未出鞘,剑穗静垂。
我忽然停下。
“你刚才说,那残片不该在此。”我回头,目光如刃,“可它已在。是谁把它放进去的?”
他沉默片刻,只答一句:“我不知道。”
我盯着他良久,转身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