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带着当时的触感、声音和温度,可我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拍过它们!但它们就这样幽灵般存在于我的手机里,铁证如山!
“那……那公司里的其他人,HR、小陆、王姐他们……为什么都能看到你?为什么他们都认识你?”我看着眼前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仿佛在看一面扭曲的镜子。“因为,”林深的回答再次超出了我的想象,“你本来就是这家公司的真正老板。”
他又一次打开抽屉,这次取出的是一份崭新的文件——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纸张洁白挺括,上面的黑色宋体字清晰得如同刻印:“悦颜美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晴,注册资本:壹仟万元整……”公司的注册地址,正是我们脚下所在的这栋大厦。
“我是……老板?”我茫然地看着登记表上自己的名字,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巨大的冲击让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发软。
“对,你就是悦颜美妆的创始人和唯一股东。”林深紧接着又拿出一张印着银行标识的金色卡片,“这是公司上季度的分红卡,里面的资金前天刚完成划转。你随时可以登录网银验证。”
我几乎是机械地接过卡,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卡号……屏幕上跳出的余额数字,那串长长的、以“5”开头的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五百万元!一分不少!
“那……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我抬起头,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酸胀发热。
“因为你该醒了。”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暖,却又遥远得如同隔着一层玻璃,“真相已经在你面前,我的使命……完成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像夏日阳光下即将融化的冰雕,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身体,他的影像越来越淡薄。“等等!”我失声惊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空荡荡的空气。
“你要去哪里?!”我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就在你心里。”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缥缈得如同山谷中的遥远回音,“当你再次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回来。像你的影子,永远跟随。”
我呆呆地看着他彻底消失的地方,空气中只残留着那缕淡淡的檀香气息。心里像是被瞬间掏空了一大块,只剩下一片巨大的、茫然的空白。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HR探进头来,看到我时,她圆圆的眼睛瞬间惊讶地睁大:“陈总?您……您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还没走吗?”
“陈……总?”我茫然地重复着这个称呼,像第一次听到,“你叫我……什么?”
“陈总啊!”HR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快步走了进来,“您是咱们悦颜美妆的老板啊,这还能忘?刚才林总监打电话来说,他有急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您亲自主持明天上午的部门例会。他说……您对会议内容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看着HR脸上那自然又带着恭敬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僵硬得无法做出任何表情。林深消失前的话,那份工商登记,那张银行卡……所有的碎片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的意识淹没。
第二天早上的部门例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我坐在那张曾经属于林深、此刻却属于我的总监位置上,冰凉的皮质座椅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我的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紧张、或惶恐、或心虚的脸:
小陆深深地低着头,手指在桌子底下不安地绞在一起;
王姐紧紧攥着一支笔,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
小张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纸巾很快就被浸透;
李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脚尖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轻轻点着。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拿出了那个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封面的触感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熟悉感。我翻开它,直接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一行墨迹未干的字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10月21日(周一):陈晴会解雇小陆、王姐、小张、李姐。
我的目光抬起,平静地落在那个颤抖得最厉害的身影上:
“小陆。”
我看着她,声音平稳却有力,“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因为你做竞品代购,违反了公司规定,影响团队士气。”
小陆的脸一下子白了,像纸片,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默默收拾东西。
“王姐。”我看着她,目光如刀,“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因为你和客户约会,影响了公司形象,损害了专业边界。”王姐的眼泪掉下来,珍珠般滚落,转身跑了出去,门砰地关上。
“小张。”我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因为你伪造报销单,违反了财务规定,这是诚信问题。”
小张的汗都下来了,衬衫湿透,赶紧站起来鞠躬,声音颤抖:“苏总,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不用了。”我摇摇头,声音冷硬,“你走吧,手续找HR办。”
“李姐。”我看着她,最后一句,“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因为你偷拿公司财物,违反了公司规定,这是原则问题。”李姐的脸涨得通红,像火烧,站起来骂道,声音尖利:“陈晴,你凭什么解雇我?你以为你是老板就了不起吗?装什么清高!”我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翻出她偷拿打印纸的视频,放在投影仪上,画面清晰放大。
李姐看着视频,脸一下子白了,血色褪尽,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杂乱。会议结束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寂静如墓,阳光斜照。
我看着林深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墨迹淡淡,上面写着:10月22日(周二):陈晴会恢复记忆。
我笑了笑,嘴角苦涩,拿出手机,给林深发了条消息:我准备好了,谢谢你。
发送键刚按下去,屏幕一闪,我突然想起林深说的话——他就在我心里,像种子深埋。我摸了摸胸口,心跳平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一颗种子,正在发芽,温暖蔓延。(完)
10月22日(周二),我恢复了记忆,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原来,我确实是公司的老板,童年父母离异的阴影如影随形,导致我分裂出了林深这个人格,他是我内心深处的保护者。
林深是我用来管理公司的人格,冷静果断,而我则以普通员工陈晴的身份待在公司,观察大家的反应,像侦探般潜伏。
现在,我已经融合了林深的人格,记忆完整如拼图,成为了一个更完整的人,坚强而清醒
。我解雇了那些违反规定的同事,办公室空荡了些,但空气清新;重新制定了公司制度,强调透明和公平,会议桌上文件整齐。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想起林深,想起他说的话:“我就在你心里。”声音如在耳畔。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笑一笑,嘴角上扬,因为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像影子般忠诚,融入了我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