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场:录制棚
场景:录制棚内。舞台灯光亮得晃眼。两座操作台相对而立。宓子实站在左边,手指冰凉,掌心一层薄汗。蒋宏站在右边,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厨师服,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微微昂着头,目光平静。
人物:宓子实,蒋宏,阿KEN,陈先生,郑师傅,小雅
△ 蒋宏偶尔扫向宓子实,眼底掠过一丝火星。
△ 观众席空无一人。摄像机镜头黑洞洞地对着舞台。
△ 评审席上,陈先生、郑师傅、小雅正襟危坐。
△ 阿KEN站在舞台最前方,没有手卡。
阿KEN:(声音沉甸甸)经过层层残酷的挑战,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刻!宓子实,蒋宏!两位站在这里,已经无需证明你们的实力。你们一位是善于化腐朽为神奇、创意天马行空的“野路子”代表,一位是刀工精湛、技艺扎实、总能在规则中寻得最优解的“学院派”精英。今晚,只有一人,能捧起首届《厨艺大冒险》的冠军奖杯!
△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 身后屏幕缓缓亮起,四个大字:【人生至味】
阿KEN:(缓缓重复)人生至味。何为人生至味?是尝遍山珍海味后的返璞归真?是困境中一碗暖心的粗茶淡饭?是记忆中无法复刻的家常味道?还是登临绝顶、技艺巅峰时的那份自我满足?答案,在你们心中,更在你们即将创造的菜品之中!
阿KEN:规则如下:第一,不限预算,不限食材,不限烹饪方式——给予你们最大的自由,去诠释你们心中的“至味”!但是,第二,本次决赛,禁止制作任何形式的汤品、羹类或流质主体菜肴!我们要看到的是,能真正“立”在盘中,能被刀叉切割,能被牙齿咀嚼的“实在”之味!
△ 宓子实表情一紧。
阿KEN:第三,制作时间——150分钟!这是本次比赛最长的一次制作时间,给予你们足够的空间去精雕细琢,去完成复杂的工序!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最终的评审,将完全基于三位评审对你们菜品“是否完美诠释了你们心中人生至味”的主观判断!没有具体分值,只有综合评议后的最终抉择!简单说——谁的作品更能打动评审,谁就是冠军!
△ 宓子实看向蒋宏。蒋宏微微蹙眉。
阿KEN:(意味深长)在开始之前,我想请二位思考一下。每个人在家的时候,可能都会有一些……特别的食物记忆,或者一些关于“味道”的独特理解。那些或许平凡,或许奇特,但一定是深深烙印在你生命里的东西。那可能就是你们“至味”的起点。
△ 宓子实表情恍惚。
△ 他脑子里闪过炸鸡店后厨的油香、姐姐失败的“创新料理”、大学宿舍的泡面加火腿肠。
△ 紧接着,一段广告画面撞进脑海——一个男人扶着腰,眉头紧锁。女人凑过来问:“怎么了?是肾虚了吗?”男人深沉道:“肾透支了?感觉身体被掏空?”画外音:“肾透支,就吃肾宝片!他好,我也好。”
△ 宓子实猛地捂住嘴。
△ 一声闷笑从鼻腔和嘴角漏出来,在安静的录制现场格外清晰。
△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脸憋得通红。
△ 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 阿KEN转过头,看向宓子实,露出惊讶、玩味、兴奋的表情。
阿KEN:(拖长音调,快步走到宓子实面前,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哦?看来我们的宓子实选手,对于“人生至味”这个主题,有着非常独到、而且……相当自信的理解啊?竟然在如此紧张的决赛赛场上,忍不住笑了出来?能分享一下,是什么让你如此开心,或者说,如此有把握吗?
△ 宓子实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飘忽。
△ 蒋宏在对面看过来,眼神从诧异变成看好戏的戏谑,嘴角微微勾起。
阿KEN:(见好就收)看来宓选手是灵感迸发,已经成竹在胸了!那么,我们更加期待你的表现了!好了,决赛——采购环节,现在开始!时间30分钟!去寻找能诠释你们“人生至味”的食材吧!记住,禁止汤品!
△ 宓子实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食材区。脸上烧得厉害。
第236场:食材区
场景:食材区。宓子实冲进去,脚步急促。
人物:宓子实,蒋宏
△ 宓子实直奔肉类区,挑选最新鲜、颜色鲜红、表面润泽的猪腰子,买了四五个。
△ 他去配了青红椒、洋葱、木耳、蒜苗。
△ 拿了姜、葱、蒜。
△ 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小盒新鲜的鸡枞菌。
△ 蒋宏选购了一块纹理漂亮的顶级和牛牛排,拿了芦笋、小番茄、迷迭香、几种可食用花草和一款黑松露酱。
第237场:录制棚
场景:录制棚内。两人提着食材返回操作台。
人物:宓子实,蒋宏,阿KEN
△ 评审和主持人看到宓子实手里的猪腰子,表情微妙。
阿KEN:150分钟倒计时——开始!
△ 计时器跳动。
△ 蒋宏开始处理和牛,用海盐、黑胡椒按摩,静置。处理配菜,清洗修剪花草。
△ 宓子实将猪腰子平片开,小心翼翼地剔除内部白色的肾上腺。动作细致。
△ 处理第三个腰子时,刀尖划过腰臊内部,碰到一个硬物。
宓子实:(愣住,低声)嗯?
△ 他用刀尖和手指拨开白色组织。一颗黄豆大小、近乎透明、浑圆光滑的“小球”显露出来。
△ 他彻底懵了,盯着看。
△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小球夹出来,放在掌心。触感硬,光滑,微凉。在水龙头下冲洗。
△ 阿KEN第一时间发现,立刻带着摄影师凑过来,镜头给特写。
阿KEN:哟!看来我们的宓子实选手在食材里发现了“意外之喜”啊!这是什么?宝石吗?还是说……这是猪腰子给你的“决赛馈赠”?
△ 宓子实哭笑不得,捏着小球。
△ 他犹豫了一下,拿来一个小碗,倒了点开水,把小球丢进去烫了十几秒。捞出来,用纯净水冲一遍,用厨纸吸干水分。
△ 他把小球放在一边备用。
△ 他将去净腰臊的腰子切成麦穗花刀。
△ 用清水加少许白醋和料酒反复抓洗、浸泡。沥干,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加盐、胡椒粉、料酒、少许淀粉抓匀上浆,淋上油封住。
△ 处理配菜:青红椒、洋葱切块,木耳泡发撕小朵,蒜苗切段。鸡枞菌撕成细丝。准备姜片、蒜片、葱段。
△ 调碗汁:酱油、蚝油、少许糖、醋、胡椒粉、水淀粉。
△ 蒋宏的和牛煎制完毕,静置醒肉。摆盘——芦笋煎得翠绿,小番茄烤得微皱,黑松露酱点缀,可食用花草装饰。摆盘精致如画。
△ 宓子实准备爆炒。锅烧得极热,倒入宽油,滑锅后留适量底油。油温升至八成热,微微冒青烟。将腰花倒入,用勺背快速推散。腰花卷曲成麦穗状,颜色由红转白。十几秒后捞出沥油。
△ 锅内留底油,下姜蒜葱爆香。下鸡枞菌丝煸炒。下青红椒、洋葱、木耳,大火快速翻炒。将腰花回锅,沿锅边淋入碗汁。“嗤啦”一声,浓烈的镬气升腾。快速颠勺。撒入蒜苗段,翻炒两下,关火,淋入几滴香油。
△ 他将腰花装盘——深色宽边平盘,预热过。
△ 他用镊子将那颗透明小球夹起,摆放在爆炒腰花的最顶端。
△ 蒋宏的“和牛三重奏”摆盘完成。
第238场:录制棚 · 评审区
场景:评审区。两盘菜摆在评审面前。
人物:陈先生,郑师傅,小雅,宓子实,蒋宏,阿KEN
△ 评审先品尝蒋宏的“和牛三重奏”。和牛煎得外表焦化,内里粉红色。芦笋清爽,黑松露酱香气深邃。
△ 评审们点头称赞。
△ 轮到宓子实的“淬火腰精”。评审们首先被盘顶那颗透明小球吸引。
小雅:(好奇指着)这是……
宓子实:(硬着头皮)哦,这是我在处理猪腰子时,在里面发现的。洗干净烫了一下,觉得……挺特别的,就摆上去了。
△ 陈先生和郑师傅对视一眼,眼中讶异和玩味。
△ 他们将小球拨到一边。
△ 陈先生夹起一块腰花,放入口中。
陈先生:(慢慢咀嚼)这镬气……这腰花的脆嫩度……真是教科书级别。味道浓烈,直截了当,充满了力量感和……市井的生命力。这道菜,让人想起热闹的夜市大排档,想起深夜里抚慰疲惫的那份扎实温暖。
郑师傅:腰花的前期处理非常到位,去腥彻底。花刀均匀,受热一致。爆炒的火候和速度堪称完美,腰花刚断生就出锅,锁住了最佳的脆嫩口感。酱汁调配得当,浓稠度刚好能挂住食材。是一道将传统爆炒技艺发挥到极致的作品。至于这个……(用叉子轻碰小球)这个“装饰”……很大胆,也很有“故事性”,虽然我个人不会去吃它。
小雅:(尝了一口,眼睛睁大)哇!好脆!好香!一点怪味道都没有!酱汁好好吃,特别下饭的感觉!虽然看起来没有蒋宏的那么漂亮(除了那个亮晶晶的小石头),但是吃起来好过瘾!感觉能吃下两大碗米饭!这个就算了……(看了一眼小球,吐舌头)看着有点奇怪……
△ 评审们陷入长时间讨论。
△ 最终,陈先生代表评审团宣布。
陈先生:经过慎重考虑,我们认为,两道作品都堪称优秀,都完美地表达了厨师心中的“至味”。蒋宏的作品,代表了技艺的巅峰、食材的珍贵和饮食作为一种精致艺术的追求。而宓子实的作品,代表了饮食最本真的慰藉、市井的烟火气、以及烹饪中那种充满不确定性和生命力的“野性”。
△ 他停顿。
陈先生:如果“人生至味”是关于抵达和圆满,蒋宏无疑给出了他的答案。但如果“人生至味”还包含着起点、记忆、温暖,以及在平凡甚至粗砺中发掘闪光点的能力……宓子实这道“淬火腰精”,包括其中那个意外的“点缀”,以其极具冲击力的味道和充满故事性的呈现,在这一刻,更打动我们。
陈先生:因此,首届《厨艺大冒险》的总冠军是——宓子实!
△ 掌声响起,彩带飘落。
△ 宓子实站在原地,表情呆滞。
△ 蒋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
蒋宏:(声音干涩)恭喜。你的“野路子”……确实有一套。那颗石头,够绝。
△ 宓子实握住他的手。
宓子实:(点头)谢谢。你的和牛……真的很厉害。
△ 阿KEN将奖杯塞进宓子实怀里。
阿KEN:(大声)首届《厨艺大冒险》——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