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道歉,不是他迟来的什么真心。
她要的只是往后干干净净,没有那场交易,没有那三十万,没有那三次。
夏栀连忙点头,哭着说:“好,我们回鹿州,等你好一点,我们马上走。”
厉沉舟没拦,,更没有用权势强迫。
他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强势,却不伤人,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要走可以,等身体彻底养好。”
“回鹿州的车、人、路线,我来安排。”
“你不想见我,我不出现。但你的安全,我负责。”
这就是厉沉舟的方式。
他用他的权势,他的能力,把她往后路上所有能伤害她的东西,全部提前铲平,给她铺一条安稳的路,让她再也不用走投无路。
他的悔,是雷霆手段。
他的上心,是暗中兜底。
他刚认清的那点动心,是沉默的占有与守护。
不低头,不谄媚,不卑微。
夏栀看着他,心里那根刺松了一点。
她知道厉沉舟说到做到,他说不出现,就真的不会冒出来惹她心烦;他说护着,就真的会把所有隐患全部掐死。
夏栀吸了吸鼻子,对着他,一字一顿:“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你别再逼她,别再让她哭,别再把她拉回三年前那晚上。不然,我拼了命,也跟你没完。”
厉沉舟抬眸,冷眸扫过她,气场依旧压人,语气沉冷,却郑重。
“不用你提醒。她再受一点委屈,我自己跟自己算账。”
不是保证,不是讨好,是霸道到极致的承诺。
接下来大半天,林措靠在床头,喝了点粥,精神一点点恢复。她话不多,偶尔跟夏栀聊学校的事,聊兼职,聊以后想安安稳稳毕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过普通人的日子。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有光,是对未来的期待,不是对过去的执念。
厉沉舟就在旁边坐着,不打扰,不插话,安安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笑,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终于不再把自己裹在壳里,不再满身是刺,不再整夜睡不着。
他终于彻底认清一件事。
三年前那晚上,他记着她,是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失控、唯一一次破戒。三年后墓园那一场雨,那一场崩溃,那一场高烧,让他记着的,不再是一场交易,而是这个人。
他动心了。
不是突然,不是滥情,不是狗血。
是三年前的标记,遇上三年后的真相,在愧疚、心疼、失控、特殊、唯一所有情绪揉在一起之后,顺理成章长出来的心意。
他对她,上心了,偏私了,放不下了。
但他不会说,不会逼,不会凑上去献殷勤。
他是厉沉舟,他动心,也是强势的,沉默的,占有式的。
下午的时候,林措精神好了很多,能自己坐起来,能慢慢走动。
她看着窗外,雨早就停了,天空干净透亮,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青草香。
三年了,她第一次在一场大雨过后,不害怕,不心慌,不做噩梦。
她转头,看向厉沉舟,语气很淡,很客气。
“厉总,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救了我。这份情,我记着。”
厉沉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病房里只有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最后他只说了句“不客气。”
是一个刚认清自己心意的男人,给那个被他伤过的姑娘,最后的底气与守护。
夏栀开始收拾东西,办理出院。厉沉舟已经提前把所有费用结清,把一切安排妥当,回鹿州的车就停在医院楼下,司机和安保全部到位,全程低调,不惹眼,不打扰。
林措换上自己的衣服,简单梳了头发,和夏栀一起往外走。
她没有回头看厉沉舟一眼。
厉沉舟站在病房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就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矜贵冷冽,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厉沉舟。
三年前,是意外,是放纵,是交易。
三年后,是心动,是上心,是认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李特助的电话,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情绪。
“把三年前跟她有关的所有人,所有事,全部查清楚,处理干净。债主,中间人,所有敢碰她的人,全部清掉,不准留下任何隐患。”
“学校、宿舍、兼职的地方,全部布控,暗中保护,不准露面,不准打扰。”
他的动心,从来不是低声下气。
林措看着之前收到的offer:厉氏投行部,她理性分析后接受。"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因为他在,是因为我要变强。"
夏栀也收到了厉氏的offer:厉氏总裁办行政助理,是她主动投递的——"我想学怎么跟权力打交道,这是我欠缺的。"
两人坐在宿舍床上,各自拿着offer,忽然同时抬头。
"你也去厉氏?"
"你也去厉氏?"
沉默三秒,夏栀先笑:"各取所需?"
林措弯起眼睛:"各取所需。"
她们击掌,像高考前夜那样。
厉氏大厦,周一早晨。
林措白衬衫黑西裤,夏栀米色连衣裙,两人并肩走进旋转门。
"48楼,投行部。"
"50楼,总裁办。"
电梯里,夏栀忽然握住林措的手:"紧张吗?"
"不紧张。"林措回握,"就是…"
"就是什么?"
电梯门开,48楼到了。林措走出去,回头看了夏栀一眼。
"就是没想到,我们还能一起上班。"
夏栀笑:"下班楼下见。"
林措(48楼)
工位靠窗,桌上有一盆仙人掌。
她愣住,想起那个深夜的对话。但前台说:"这是统一采购的绿植,每个新人都有。"
她松一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沈确出现,笑眯眯:"厉总亲自招的人,我好好带。"
林措:"厉总招了很多人。"
"不,"沈确看着她,"厉总亲自面试的,只有你一个。"
她指尖顿了一下,继续敲键盘。
夏栀(50楼)档案整理,枯燥繁琐。
她埋头干活,听见同事议论:"李特助今天心情不错?"
"哪里不错,还是死人脸。"
"但他买咖啡了,两杯。"
夏栀抬头,李叙白正好走到她桌前,放下一杯。
"新人福利。"
"谢谢。"她接过,没多问。
李叙白转身,又停住:"你和林措,什么关系?"
夏栀挑眉:"室友,闺蜜,过命的交情。李特助问这个干嘛?"
他推了推眼镜:"厉总让照顾新人。"
"哦——"夏栀拖长音,笑了一下,"那李特助是照顾我呢,还是照顾她呢?"
李叙白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问得答不上来。
午餐时间,林措在食堂排队。
身后有人靠近,雪松气息淡淡传来。她没回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还适应吗?"
"正常,谢谢厉总关心。"
"不用叫厉总。"
她抬眼,看见他眉头微蹙,像是不满意这个称呼。
"那叫什么?"她语气平淡,"厉先生?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老板?"
厉沉舟看着她。
几个月前,她在机场说"不愿被你记住"。现在她站在这里,叫他"老板",像叫任何一个上司。
他应该满意。这是他要的"正常"。
但为什么,胸口发闷。
"叫名字就行。"他说。
"好,厉总。"
她端着餐盘走开,没有留恋。
夏栀在楼下等了十分钟,林措才出来。
"加班?"
"看材料,"林措挽住她,"你呢?"
"被李特助抓着问话,"夏栀撇嘴,"问你和我的关系,问你的作息,问你有没有提到厉总。"
林措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答?"
"我说,"夏栀模仿李叙白的冷淡语气,"'林措今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得像不认识厉总。'"
林措笑了,是真的笑,眉眼弯起来。
"小栀,"
"嗯?"
"谢谢你。"
"又谢,"夏栀翻白眼,"换句台词行不行?"
"那……请你吃糖醋排骨?"
"成交!"
厉氏大厦,厉沉舟站在窗前,看着她们走远。
李叙白进来:"厉总,今日报告。"
"不用报了。"
"什么?"
"以后都不用报了,"他转身,声音淡淡,"她说得对,正常就好。"
李叙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厉总,正常……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