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黑市求解药,太子疑玉佩
书名:凤归巢 作者:胥果子 本章字数:6704字 发布时间:2026-02-04

一、黑市暗影


四月十一,戌时初。


京城西南角,瓦子巷。


这条巷子白日里是寻常的杂货集市,卖些针头线脑、锅碗瓢盆,一到入夜便换了天地。巷深处三间连通的铺面,门口不挂招牌,只悬两盏昏黄的羊皮灯笼,灯笼上各写一字——“易”、“市”。这便是京城地下黑市“鬼市”的入口之一。


沈清芷换了一身靛蓝色男装,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涂了层深色膏脂,眉毛描粗,乍看像个清秀的少年郎。张桐扮作老仆跟在身后,两人前一后混入往来的人流中。


鬼市里光线昏暗,两侧摊贩不吆喝,货物摆在粗布上,买卖双方都压着声音交谈。这里什么都卖:前朝古玉、盗墓明器、私盐铁器、禁书秘药……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公子小心脚下。”张桐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清芷点头,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游移。她在找药材铺——鬼市的药材铺通常挂着个不起眼的葫芦标记。


走了约半盏茶时间,巷子拐角处果然出现一个葫芦幌子。铺面极小,只容一人进出,柜台上点着一盏豆油灯,灯光如豆,勉强照亮柜台后一张枯瘦的老脸。


“要什么?”老头声音嘶哑,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会睡着。


“曼陀罗花粉。”沈清芷压低声音,尽量让嗓音显得粗哑,“要最纯的。”


老头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珠打量她片刻:“三两银子一钱。”


这价钱是市价的十倍。沈清芷不还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银锭放在柜上:“先看货。”


老头接过银子掂了掂,转身从身后木柜中取出一个黑陶小罐,推过来。沈清芷揭开罐盖,用手指拈起少许花粉,凑到灯下细看——粉末细腻,呈淡黄色,嗅之有微甜气味,确实是上品曼陀罗花粉。


“要三钱。”她又取出两个银锭。


老头收了钱,取来油纸包了三钱花粉,包得方方正正,递过来时忽然道:“小哥是第一次来?”


沈清芷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生面孔。”老头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而且……身上有官家气。”


张桐的手已按在腰间短刀上。


沈清芷却笑了:“老人家好眼力。不过,我是来买药的,不是来找麻烦的。钱货两清,告辞。”


她收起药包,转身便走。老头在身后幽幽道:“小哥若还要别的……比如龙涎香,三日后子时,巷尾第三棵槐树下见。”


沈清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药材铺。


走出巷子,拐进一条僻静胡同,张桐才低声道:“那老头不简单,他认出小姐是女子了。”


“无妨。”沈清芷将药包贴身收好,“他能弄到龙涎香,这才是关键。三日后……阿墨等不到三日后了。”


“那……”


“先回去。”沈清芷看了眼天色,“明日再想办法。”


二人正要离开,胡同深处忽然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夹杂着男人的喝骂。沈清芷皱眉,本不欲多管闲事,却听那女子喊了一句含糊的胡语——不是中原口音。


“是西域人。”张桐低声道。


沈清芷脚步停住了。她想起生母留下的“醉红颜”解药药方,想起那毒来自西域。若这女子真是西域人,或许……


“去看看。”她示意张桐跟上。


胡同尽头是一处废弃的货仓,门板歪斜,里面点着火把。三个粗壮汉子正在捆绑一个少女,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深目高鼻,皮肤白皙,一头卷曲的棕发凌乱披散,身上穿着破旧的胡服,嘴里塞着布团,正拼命挣扎。


“老实点!”一个汉子甩了少女一巴掌,“再闹就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大哥,这胡女能卖多少?”另一人问。


“姿色不错,又是雏儿,至少五十两。”为首的汉子咧嘴笑道,“那些达官贵人就好这口异域风情。”


沈清芷躲在断墙后,看得清楚。这分明是人口贩子。她本可以转身离开,但那少女的眼神……绝望中带着倔强,让她想起前世的自己。


“张伯,”她低声道,“能解决吗?”


张桐扫了一眼:“三个,功夫粗浅。但若闹出动静,会引来巡夜官兵。”


“速战速决。”沈清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配的迷药,“用这个。”


张桐接过纸包,身影如鬼魅般掠出。三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张桐已到近前,手一扬,白色药粉在火光中散开。三人只觉头晕目眩,不过两息便软倒在地。


张桐迅速割断少女身上的绳索,拔掉她嘴里的布团。少女惊恐地往后缩,嘴里吐出一串急促的胡语。


沈清芷走过来,用生硬的胡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这是她前世为讨好喜爱西域珍宝的三皇子萧景琰,特意学的一点皮毛。


少女愣了愣,瞪大眼睛看着沈清芷,忽然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说道:“你、你会说我们的话?”


“只会一点。”沈清芷蹲下身,放柔声音,“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叫什么?”


“阿……阿娜尔。”少女声音颤抖,“我是西域楼兰国来的,跟着商队来中原,路上遇到马贼,和家人走散了……这些人说能帮我找家人,却把我绑到这里……”


说着,她眼泪滚落。


沈清芷心中一动。楼兰国……那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以出产珍稀药材和宝石闻名。若是楼兰贵族,或许知道“醉红颜”的事。


“你先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沈清芷扶起她,对张桐道,“把人捆好,塞住嘴,扔到巷子深处,自会有人发现。”


张桐照做,三人迅速离开货仓。


二、东宫疑云


同一时刻,东宫,明德殿。


烛火通明,萧景珩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铁牌——正是石枫在王府外拾到的那枚衔尾龙铁牌。铁牌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衔尾龙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殿下。”一个黑衣侍卫单膝跪在案前,“查清了。这铁牌确实是前朝天机阁的‘癸’字令,按规制,持此令者为阁中癸字辈密探,排第十三。”


“天机阁……”萧景珩缓缓重复这三个字,眼中寒光闪烁,“太祖皇帝剿灭三十年了,竟还有余孽。”


“不止余孽。”侍卫压低声音,“臣查到,三个月前,内务府采办司太监李德全暴毙,他遗失的腰牌曾出现在吏部侍郎王崇明府中。而王崇明,正是沈尚书夫人王氏的兄长。”


萧景珩手指轻叩桌面:“沈府……沈清芷。”


“沈四小姐近日动作颇多。”侍卫继续汇报,“她院中多了个受伤的少年,伤势蹊跷,似是箭伤。另外,她身边的乳母周嬷嬷,昨夜曾秘密出府,去了西城梨花巷一处旧居。”


“梨花巷……”萧景珩忽然想起什么,“去查,承平十九年至二十一年间,梨花巷可曾住过什么特别的人。”


“是。”侍卫顿了顿,“还有一事。今日午后,柳侍郎之女柳如月入宫拜见德妃娘娘……哦,是已故德妃宫中的旧人,现在在淑妃宫中当差的孙嬷嬷。柳小姐似乎丢了一样首饰,正在暗中查找。”


萧景珩眉梢微挑:“丢了什么?”


“一对珍珠耳坠中的一只。”侍卫道,“据说是在沈府及笄宴上丢的。”


及笄宴……屏风后……


萧景珩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位柳小姐,倒是会借题发挥。你继续盯着,看她要唱哪出戏。”


侍卫退下后,萧景珩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微凉,吹动殿外竹林沙沙作响。他想起那日在沈府临风阁,屏风后走出的那个少女——清雅如兰,眼神却深邃如潭。


“沈清芷……”他低声自语,“你究竟是谁?”


一个庶女,却有那般见识才学;一个深闺女子,却敢在男席上侃侃而谈;一个本该安分守己的人,身边却聚集了医女、暗卫、神秘车夫……如今又牵扯出天机阁铁牌。


太巧合了。


萧景珩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佩——与赠给沈清芷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是母妃德妃留给他的遗物,本是一对。母妃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珩儿,这对玉佩名‘双螭’,一阴一阳,本是一体。若你将来遇到能懂此玉之人……便是你的缘分。”


他当时不懂,如今想来,母妃话中有话。


德妃生前擅毒理,精机关,通文史,在先帝后宫中是个特殊的存在。她从不争宠,却深得先帝敬重;她出身不高,却能让皇后都忌惮三分。十四年前,她突发恶疾病逝,太医说是“心疾”,但萧景珩一直不信。


母妃的身体,他最清楚。


“殿下。”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三皇子来了。”


萧景珩眸光一冷。他这个三弟萧景琰,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野心勃勃,近年来暗中结交朝臣,拉拢武将,动作越来越频繁。


“请。”他收起铁牌,坐回书案后。


不多时,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步入殿中。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眉眼含笑,行走间风度翩翩,正是三皇子萧景琰。


“见过太子哥哥。”萧景琰行礼,态度恭敬。


“三弟免礼。”萧景珩淡淡道,“这么晚来,有事?”


萧景琰在客座坐下,笑道:“无事就不能来看看哥哥?听说哥哥前几日去了沈尚书府的及笄宴,弟弟好奇,那沈四小姐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得哥哥青眼,赠以贴身玉佩。”


消息传得真快。


萧景珩面色不变:“不过是见那丫头有些才学,起了惜才之心罢了。三弟消息倒是灵通。”


“京城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谁都瞒不过谁。”萧景琰端起茶盏,轻轻吹着茶沫,“不过弟弟听说,那沈四小姐……似乎不简单。她生母周姨娘,当年死得蹊跷。而周姨娘的身份,更有意思。”


萧景珩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哦?”


“弟弟也是偶然得知。”萧景琰放下茶盏,笑容意味深长,“周姨娘本不姓周,她原是江南一茶商之女,但弟弟查过,江南茶商中并无周姓大户。倒是二十年前,前朝天机阁覆灭时,阁主苏沧海有一独女,年方十四,下落不明……”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萧景珩盯着萧景琰,一字一句:“三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弟弟自然不敢乱说。”萧景琰起身,踱步到窗边,“只是提醒哥哥,美人虽好,却可能是带刺的毒花。哥哥是储君,身边人的底细,还是查清楚为好。”


他说完,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弟弟近日得了一幅前朝古画,上面有个衔尾龙的徽记,看着稀奇。哥哥若得空,不妨来弟弟府上赏画。”


衔尾龙……


萧景珩看着萧景琰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凛冽。他这个三弟,果然也盯上了天机阁。


待萧景琰走远,萧景珩唤来心腹侍卫:“去查三皇子近日与哪些人接触过,特别是……与王侍郎府可有往来。”


“是。”


夜色更深了。


三、祸起萧墙


四月十二,辰时。


沈府后园,荷花池畔。


柳如月拿着一只珍珠耳坠,对着阳光细看。耳坠是上好的南海珍珠,圆润光泽,镶嵌在赤金托座上,正是她及笄宴那日戴的那对中的一只。


“表小姐,找到了?”丫鬟春杏小心翼翼地问。


“找到了。”柳如月冷笑,“在临风阁屏风后的角落里找到的。你说巧不巧,正好是沈清芷换衣服失踪的那段时间丢的。”


春杏不敢接话。


柳如月将耳坠收起,眼中闪过狠色:“去告诉姑母,就说……我怀疑那日有人偷了我的耳坠,要搜查各院。”


“这……恐怕不妥吧?”春杏迟疑,“无凭无据搜查各院,老爷会生气的。”


“谁说要明着搜?”柳如月勾唇,“你去找周嬷嬷,就说我丢的耳坠价值百两,若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了,让她暗中查查。重点是……沈清芷的院子。”


春杏明白了,这是要借周嬷嬷的手去查。周嬷嬷是府中老人,掌管各院杂事,她去查,合情合理。


“奴婢这就去。”


柳如月看着春杏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袖中的耳坠。其实,这对耳坠本就没丢——那日从屏风后找到的只是她故意遗落的一只。另一只,她早就让心腹丫鬟偷偷塞进了沈清芷院中一个小厮的枕头下。


只要周嬷嬷去查,必能“人赃并获”。到时候,一个庶女院中的小厮偷窃表小姐的首饰……这名声传出去,沈清芷管教不严的罪名就坐实了。若再“巧合”地发现那小厮与沈清芷有“私情”,那就更妙了。


“沈清芷,”柳如月喃喃自语,“及笄宴上你让我丢尽了脸,这次,我要你身败名裂!”


与此同时,沈清芷院中。


阿娜尔已经梳洗过,换上了一身青黛的旧衣裳,虽然不合身,但总算干净整洁。她坐在小凳上,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喝着,眼睛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沈清芷坐在她对面,温和地问:“阿娜尔,你说你是楼兰国人,那你可听说过‘醉红颜’这种毒药?”


阿娜尔手一抖,粥碗差点打翻。她瞪大眼睛看着沈清芷,脸色发白:“你、你怎么知道醉红颜?”


“看来你知道。”沈清芷心中一定,“能告诉我吗?”


阿娜尔放下碗,双手绞着衣角,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醉红颜……是我们楼兰王室秘制的毒药,只有国王和大祭司知道配方。三十年前,楼兰内乱,配方失窃了一部分……后来,我们听说这毒流传到了中原。”


“毒效如何?”


“中毒者初期无恙,三年内会慢慢虚弱,状似痨病,最后咳血而亡。”阿娜尔声音颤抖,“最可怕的是,这毒……无解。”


“无解?”沈清芷蹙眉,“可我听说,有半份解药配方流传出来。”


阿娜尔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那是……那是我母亲临终前告诉我的秘密!她说当年盗走配方的人,也盗走了解药的一半配方,但另一半……还在楼兰王宫密室中。”


沈清芷心跳加速。生母留下的半份解药药方,竟然是真的。而另一半,在楼兰王宫。


“你母亲是……”


“我母亲是楼兰上一任大祭司的女儿。”阿娜尔眼圈泛红,“十年前,楼兰发生政变,我父母都被杀了……我是被忠心的侍女扮作商队带出来的。她们本来要带我来中原找一个人,说那个人能保护我,但路上遇到马贼,走散了……”


“找谁?”


“一个姓苏的女人。”阿娜尔回忆道,“侍女说,那女人是中原前朝贵族的后人,与我外祖母有旧。她手里有一样东西,能证明我的身份,也能帮我夺回王位。”


姓苏……前朝贵族……


沈清芷几乎可以肯定,阿娜尔要找的人,就是自己的生母苏明玉。但生母已逝,那件能证明阿娜尔身份的东西……会不会在铁盒里?


她正要细问,院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周嬷嬷,您这是做什么?”青黛的声音带着惊慌。


“奉夫人之命,搜查各院。”周嬷嬷的声音严肃,“柳表小姐丢了一只珍珠耳坠,价值百两,夫人怀疑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了,让我暗中查查。”


沈清芷心中一沉。来了。


她示意阿娜尔躲到里间,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裙,推门走出。


院中,周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正要往厢房去。青黛拦在门前,急得快哭了:“嬷嬷,我们院里的人都是清白的,怎会偷东西?”


“清不清白,查了才知道。”周嬷嬷面无表情,“四小姐,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您别让老奴为难。”


沈清芷走过来,淡淡道:“嬷嬷要查,便查吧。只是我院中都是女子,嬷嬷查的时候,手脚干净些,莫要翻乱了东西。”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很快恢复公事公办的态度:“老奴省得。”


两个婆子开始搜查。先从丫鬟们的厢房查起,被褥、箱笼、妆奁……翻得一片狼藉。青黛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搜查完丫鬟房间,周嬷嬷看向沈清芷的卧房:“四小姐,您的房间……”


“查吧。”沈清芷让开身,“只是我房里有些母亲的遗物,嬷嬷小心些。”


周嬷嬷点点头,亲自进去搜查。她动作很轻,确实只是例行公事地翻了翻,并未大肆破坏。查完卧房,她又看向后院的下人房——那里住着两个粗使丫鬟和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厮。


“小厮的房间也要查?”沈清芷挑眉。


“既是要查偷窃,自然都要查。”周嬷嬷示意婆子去。


沈清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柳如月设这个局,绝不会只是让周嬷嬷白跑一趟。那小厮房里……必有文章。


果然,不过片刻,一个婆子举着一只珍珠耳坠跑出来:“找到了!在小柱子枕头下找到的!”


小柱子是那个负责洒扫的小厮,才十四岁,此刻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地:“不是我偷的!我不知道那东西怎么在我枕头下!四小姐明鉴!嬷嬷明鉴!”


周嬷嬷接过耳坠细看,确实是柳如月那对耳坠中的另一只。她脸色沉下来:“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来人,把小柱子绑了,送到夫人那里去!”


“等等。”沈清芷开口,“周嬷嬷,小柱子在我院里三年,一向老实本分,从未有过偷窃行为。这耳坠……恐怕另有隐情。”


“四小姐的意思是?”


“耳坠在枕头下,太明显了。”沈清芷走到小柱子面前,温和地问,“小柱子,你昨日何时回房?可有人进过你房间?”


小柱子哭着说:“昨日酉时末回的房,回来后倒头就睡,没注意……对了,昨夜我睡得沉,好像听到门响,但太困了,没起来看……”


沈清芷心中了然。这是有人趁夜栽赃。


她转身对周嬷嬷道:“嬷嬷,此事蹊跷。不如这样,您先别声张,容我查查。若真是小柱子偷的,我绝不包庇;但若是有人陷害,也好还他清白。”


周嬷嬷犹豫片刻,点头:“既然四小姐这么说,老奴便给您一日时间。明日此时,若查不出结果,老奴只得如实禀报夫人了。”


“多谢嬷嬷。”沈清芷行礼。


周嬷嬷带着人走了。青黛赶紧扶起小柱子,小柱子哭得泣不成声:“小姐,我真的没偷……”


“我知道。”沈清芷拍拍他的肩,“去洗把脸,该做什么做什么。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她回到屋内,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柳如月这一手不算高明,但很毒。若真让她得逞,小柱子被当贼处置是小事,她这个主子管教不严、纵容下人的名声传出去,才是大事。


而且……她看了眼里间门帘。阿娜尔还在里面,若被柳如月的人发现她院中藏了个西域女子,更说不清。


“青黛,”她唤来丫鬟,“去把石枫找来,要快。”


“是。”


沈清芷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玉兰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明明是该温暖明媚的春日,她却感到一阵寒意。


解药还未找齐,阿墨危在旦夕;身世秘密刚刚揭开,天机阁虎视眈眈;如今柳如月又设局陷害……危机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太子所赠的那枚螭龙玉佩。玉佩温润,在掌心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或许……该动用这枚棋子了。


但萧景珩,真的可信吗?


她想起那日临风阁,他赠玉时深不见底的眼神;想起生母遗书中“莫信任何人”的告诫;想起天机阁、三皇子、王侍郎府交织的阴谋网……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而她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四面楚歌中,杀出一条生路。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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