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雾散人现

古战场边缘的蚀魂迷雾，在陈浩三人踏出的瞬间，忽然淡了三分。

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人为驱散的——三十丈外，三十多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每人手中持着一面黑色阵旗。阵旗挥舞间，灰白色雾气如遇天敌般退避，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土地。

为首的正是鬼手。他断臂处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独眼中的怨毒比雾气更浓。他身旁站着徐长风，青云宗长老袍破了几处，胸口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古战场一战伤得不轻。

“终于出来了。”鬼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本座等了三天三夜，就知道你们会从这里出来。”

铁山握紧重锤，挡在陈浩身前：“徐老狗，鬼手老鬼，命还挺硬。”

徐长风冷笑：“托你们的福，差点死在古战场。不过没关系，今天本座会把账一笔笔算清。”

陈浩扫视四周。三十三个黑衣人，从灵力波动看，最低炼气五层，最高炼气七层，都是暗影阁的精锐。再加上鬼手和徐长风两个筑基期，这阵仗显然是要将他们彻底留在这里。

更麻烦的是，莫雨的毒药已经用尽，铁山重伤未愈，他自己的伤势也只恢复了五成。破军枪虽然在手，但枪魂陷入沉睡，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唤醒。

“交出荒古道符，本座给你们个痛快。”鬼手向前一步，“否则，把你们炼成活尸，日日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陈浩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破军枪。枪尖斜指地面，暗红色的血槽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幽光。

动作就是回答。

“冥顽不灵！”鬼手厉喝，“结阵！”

三十三个黑衣人同时抛出阵旗！阵旗在空中连接成一张黑色大网，铺天盖地罩下！网线不是实体，而是由怨魂凝聚而成，网眼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怨魂锁灵阵！”莫雨脸色一变，“暗影阁的镇阁大阵之一，一旦被困，神魂会被怨魂啃食殆尽！”

铁山抡锤砸向最近的一面阵旗，但重锤穿过阵旗，像砸中空气。阵旗是虚影，真正的阵眼藏在别处。

黑网已经罩到头顶三丈。陈浩能感觉到网中传来的阴冷气息，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攻击。他的魔瞳自发开启，看见黑网中游动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怨魂。

不能硬接。

“退！”陈浩低喝，速之符的力量爆发，拉起铁山和莫雨向后急退！

但黑网范围太大，覆盖方圆五十丈，根本退不出去。眼看就要被罩住——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那是一道纯净、清冷的剑光，如月华洒落，精准斩在黑网中央。剑光所过之处，怨魂如冰雪消融，黑色大网寸寸断裂。三十三面阵旗同时炸裂，三十三个黑衣人齐齐喷血倒飞。

“谁？！”鬼手惊怒交加。

白衣如雪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苏清雪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剑身透明如水，剑尖还残留着斩破黑网的白光。她落在陈浩三人身前，背对着他们，淡银色的瞳孔冷冷扫过鬼手和徐长风。

“天道巡查使，苏清雪。”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暗影阁、青云宗，勾结上界接引殿，企图打开混沌海通道，罪当诛。”

徐长风瞳孔骤缩：“天道巡查使...你们不是早就退出下界了吗？”

“天道有缺，巡查不怠。”苏清雪长剑平举，“给你们三息时间，离开。否则，杀无赦。”

鬼手咬牙切齿：“区区一个巡查使，也敢在本座面前嚣张！本座今日连你一起杀！”

他独臂一挥，袖中飞出七道黑光！那是七只“蚀心蛊”，每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口器尖锐，专攻修士心脏。

苏清雪剑尖轻点，七道剑芒精准刺中七只蛊虫。蛊虫炸裂，溅出的毒血在空中就被剑光净化。

“一息。”苏清雪淡淡道。

徐长风脸色变幻不定。天道巡查使的威名他听说过，那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特殊势力，专司监察诸界、维护天道秩序。虽然近千年很少露面，但底蕴深不可测。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只有炼气九层，但刚才那一剑的威势，绝不简单。

“二息。”

“走！”徐长风忽然低喝，转身就逃。他伤得太重，经不起再战。

鬼手不甘地瞪了陈浩一眼，也化作黑烟遁走。三十三个黑衣人连滚爬爬跟着逃命。

三息到，但苏清雪没有追。她收起长剑，转身看向陈浩三人。

“多谢前辈相救。”陈浩抱拳。虽然苏清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但修为和身份摆在那里，称一声前辈不为过。

苏清雪摇摇头：“不必。我救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天道重铸需要荒古圣体，也需要他身边的助力。”

她看向陈浩：“你的伤势很重，需要尽快治疗。我在混乱之域有个安全的地方，跟我来。”

陈浩迟疑一瞬。苏清雪身份神秘，目的不明，贸然跟她走可能有风险。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相信她。”莫雨忽然低声说，“她刚才用的剑法里，有天道守护者一脉独有的‘净化之力’。那是做不了假的。”

陈浩点头：“那就麻烦前辈了。”

二、安全据点

苏清雪的安全据点，在混乱之域东南角的一片废墟里。

这里原本是个小宗门的遗址，百年前被仇家灭门，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苏清雪在其中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下，开辟了个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但很整洁。有石床、石桌、几个蒲团，墙角堆着些干粮和清水。最特别的是墙上刻满了银色符文，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外界的气息完全隔绝。

“这是‘隐灵阵’，能隔绝筑基期以下的探查。”苏清雪解释道，“你们在这里疗伤，很安全。”

铁山和莫雨已经支撑不住，各自找了地方坐下调息。陈浩虽然还想多问几句，但伤势发作，也只能先处理。

苏清雪从怀中取出三个玉瓶：“这是‘回春丹’，疗伤有奇效。每人一颗，三天内伤势可愈七成。”

陈浩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呈碧绿色，散发着清新的药香，确实是上品疗伤丹。他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药力化开，如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荒古圣体的恢复能力被丹药激发，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三个时辰后，陈浩睁开眼，伤势已经好了六成。

铁山和莫雨还在调息。苏清雪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兽皮古籍在看。

陈浩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前辈为何会出现在古战场外？”他问。

苏清雪放下古籍：“我在追查接引殿的踪迹。三个月前，天道巡查使总部接到密报，说下界有接引殿执事活动，企图打开混沌海通道。我被派来调查，一路查到混乱之域。”

她看着陈浩：“你们在古战场的遭遇，我都知道了。黑袍人确实是接引殿的执事，他打开混沌海通道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永生之谜’。”

“永生之谜？”

“传说混沌海深处，藏着永生的秘密。”苏清雪眼中闪过讥讽，“无数年来，上界大能前仆后继想要打开通道，结果都是引火烧身。混沌海不是乐园，而是坟墓。当年战无极封印天道残缺，就是为了阻止混沌海吞噬万界。”

陈浩想起战无极残魂说的话：“天道重铸计划...”

“那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苏清雪正色道，“天道有缺，才会让混沌海有机可乘。只有集齐九枚荒古道符，显化荒古道图，才能重铸天道，彻底封死混沌海通道。”

她顿了顿：“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你是这一代的荒古圣体，是天道重铸的关键。在你成长起来之前，我不能让你死。”

陈浩沉默片刻：“前辈可知，我的身世？”

苏清雪眼神微动：“你指什么？”

“七岁时，陈家村被屠。我父母、全村老少，无一幸免。”陈浩声音低沉，“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凶手是谁。在古战场，徐长风说漏嘴，说我是什么‘前朝皇子’。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石室里安静下来。

许久，苏清雪轻叹一声：“这件事，本不该现在告诉你。但你既然问了，我也无法隐瞒。”

她起身走到墙边，手指在银色符文上轻轻一点。符文亮起，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上方飘扬着金色的龙旗。画面拉近，殿内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眉眼清秀，与陈浩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陈浩声音发颤。

“大周王朝最后一位太子，周浩。”苏清雪收回手指，画面消散，“十六年前，大周王朝被权臣篡位，皇室被屠戮殆尽。你父亲周帝临死前，将你托付给心腹侍卫，伪装成普通农家子，藏在边境的陈家村。”

她看向陈浩：“但篡位者不放心，七年后还是查到了线索，派血衣卫屠了陈家村。你命大，被路过的青云宗修士救下，带入宗门。那些血衣卫，都来自现在的‘大燕王朝’。”

陈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原来如此...原来他不是孤儿，不是弃子，而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亡国太子。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你太弱。”苏清雪直言不讳，“告诉你真相，除了让你送死，没有任何意义。大燕王朝有金丹期修士坐镇，你一个炼气期，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

陈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那徐长风呢？他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徐长风是上古夺舍者，他夺舍青云宗长老的躯体后，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容器。”苏清雪道，“你的荒古圣体，是最佳选择。他查你的底细，是为了确认你是否值得培养。至于他知道你的身份...应该是从大燕王朝那边得到的消息。”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宗门欺凌、古洞奇遇、逃亡江湖、古战场厮杀...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看不见的手在推动。他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被各方势力利用。

但棋子，也可以跳出棋盘。

“前辈。”陈浩抬起头，眼中已没有迷茫，“我要变强，强到能杀回大燕，报灭国之仇。强到能集齐道符，重铸天道。在这之前，我需要一个立足之地。”

苏清雪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混乱之域是个不错的选择。三不管地带，适合积蓄力量。你创立的‘荒殿’，可以在这里发展壮大。”

“但暗影阁不会放过我们。”陈浩皱眉，“还有角斗场，秦岳虽然死了，但接引殿的渗透不止他一个。”

“所以你要快。”苏清雪道，“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打出名声，招揽人手，站稳脚跟。混乱之域虽然混乱，但也有规矩——实力为尊。只要够强，就能在这里立足。”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银色令牌，递给陈浩：“这是天道巡查使的‘巡查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混乱之域大部分区域，也能调动一些资源。算是我对你的投资。”

陈浩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巡查”二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前辈为何如此帮我？”

“我说过，天道重铸需要你。”苏清雪转身走向出口，“伤好后，你们自行离开。我还有任务，不能久留。记住，下次见面时，希望你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说完，她身形淡化，消失在银色符文中。

石室里只剩下陈浩三人。

铁山和莫雨已经调息完毕，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铁山走到陈浩身边，重重拍他肩膀：“兄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们荒殿的老大。灭国之仇，我们一起报！”

莫雨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取出《万毒真解》上册，翻到某一页：“这里记载了一种‘血煞丹’，以精血为引，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虽然副作用大，但危急时刻能用。”

陈浩看着两人，心中涌起暖流。是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兄弟在侧，有目标在前，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先疗伤。”他坐下，“伤好后，回混乱之域。荒殿该正式亮相了。”

三、暗流涌动

三天后，三人伤势恢复八成，离开废墟据点。

混乱之域的气氛明显不同了。街道上的修士行色匆匆，店铺大多关门，偶尔有开着的，门口也站着护卫，警惕地打量着路人。

“不对劲。”铁山压低声音，“往常这里虽然乱，但也没这么紧张。”

陈浩拦下一个匆匆路过的老者：“老丈，发生什么事了？”

老者警惕地打量他们：“你们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三天前，角斗场场主秦岳死了，现在角斗场大乱，几大金牌打手在争夺控制权。暗影阁趁机扩张，吞并了好几个小势力。现在整个混乱之域，人人自危。”

“秦岳死了？”陈浩一愣。古战场里，黑袍人不是说秦岳被接引殿控制了吗？

“是啊，死在自己卧室里，七窍流血，像是中了剧毒。”老者摇头，“有人说他是被暗影阁暗杀的，也有人说是角斗场内部人干的。总之现在乱得很，你们小心点。”

老者匆匆离去。

陈浩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秦岳死得太巧了。他们刚从古战场回来，角斗场就内乱，暗影阁就扩张。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先找个地方落脚。”陈浩道。

三人来到铁山以前常去的一家小客栈。客栈老板是个独眼老汉，认识铁山，给他们开了间偏僻的客房。

“铁山，好久不见。”老板倒了三碗粗茶，“听说你在古战场混得不错？‘煞星’的名号，现在可是传遍了。”

铁山一愣：“煞星？”

“你们不知道？”老板神秘兮兮地说，“三天前开始，混乱之域到处在传，说古战场里出了个狠人，绰号‘煞星’，以炼气三层修为完成角斗场十连胜，又单枪匹马闯入古战场，杀了暗影阁三个长老，重伤青云宗徐长风，最后还从接引殿执事手里全身而退。”

他压低声音：“现在暗影阁开出五千灵石悬赏‘煞星’的人头，角斗场新任代理场主也发了话，谁能提供‘煞星’的线索，赏一千灵石。你们这几天可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陈浩眼神微凝。这些消息，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老板，新任代理场主是谁？”莫雨问。

“是个叫‘血剑’的家伙，以前是角斗场的金牌打手，炼气九层，心狠手辣。”老板道，“他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异己，杀了十几个不服他的角斗场老人。现在角斗场一半人支持他，一半人想推翻他，乱着呢。”

血剑...陈浩记得这个名字。铁山提过，去年以炼气六层修为连胜十场的那个散修。没想到一年时间，他就突破到炼气九层，还成了代理场主。

这速度，快得不正常。

“多谢老板提醒。”陈浩取出几块灵石放在桌上，“我们这几天就住这里，麻烦您别声张。”

老板收起灵石，咧嘴一笑：“放心，我开客栈的，规矩懂。你们安心住，有事敲地板，我就在下面。”

老板离开后，三人关上房门，布下简单的隔音阵法。

“有人在针对我们。”铁山沉声道，“把陈浩推到明面上，让暗影阁和角斗场都盯上他。”

莫雨分析：“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三方势力：暗影阁、角斗场新势力、接引殿。或者...他们联手了。”

陈浩点头：“很可能。秦岳死了，角斗场落入接引殿控制的血剑手里。暗影阁本来就跟接引殿有勾结。他们联手布这个局，就是要逼我现身。”

“那怎么办？”铁山问，“总不能一直躲着。”

“当然不能。”陈浩眼中闪过冷光，“他们想逼我现身，我就现身。但不是以猎物的身份，而是以猎人的身份。”

他从怀里取出鬼面给的黑色令牌——接引殿执事令。令牌正面刻着“接引”二字，背面是个复杂的符文。

“鬼面说，持此令可进入接引殿在下界的所有据点。”陈浩道，“混乱之域肯定有他们的据点。我们找出来，端掉它。”

莫雨眼睛一亮：“你想反客为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布局？”

“对。”陈浩将令牌放在桌上，“接引殿在下界的势力不会太强，否则早就光明正大行动了。他们只能暗中操控，靠角斗场、暗影阁这些傀儡。如果我们端掉他们的据点，就等于斩断了他们的触手。”

铁山兴奋地搓手：“这个好！老子早就想干一票大的了！但是...怎么找据点？”

陈浩看向莫雨：“《万毒真解》上册里，有没有追踪类毒术？”

莫雨想了想：“有。‘引魂香’，以特殊药材炼制，点燃后散发的气味只有修炼特定功法的人能闻到。接引殿修炼的应该是‘接引魔功’，这种功法会改变修士的气息，只要配制对应的引魂香，就能追踪到他们。”

“需要什么材料？”

“主材是‘怨灵花’，生长在怨气浓郁之地。辅材七种，都是常见毒草。”莫雨翻书查找，“怨灵花...古战场外围就有，我们回来时路过的那片乱葬岗，我看到过几株。”

陈浩起身：“那就去采。铁山，你留在这里，打探更多消息。我和莫雨去采药。”

“不行，太危险。”铁山反对，“现在外面到处在找你，万一被认出来...”

“所以才要分开行动。”陈浩道，“你目标小，不容易被注意。我和莫雨易容后出去，快去快回。”

莫雨从药囊里取出两张人皮面具——这是之前秦岳送的，一直没用。她帮陈浩戴上，自己也戴了一张。两人容貌大变，成了两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

“这样应该认不出来了。”莫雨检查了一下，“只要不遇到筑基期修士刻意探查，问题不大。”

铁山见劝不动，只好点头：“那你们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顺便打听血剑和暗影阁的动向。”

分工明确，三人分头行动。

陈浩和莫雨离开客栈，混入街道人群。混乱之域的气氛确实紧张，不时有黑衣修士匆匆走过，腰间挂着暗影阁的令牌。角斗场方向传来打斗声，显然内乱还在继续。

两人避开主干道，从小巷穿行，很快出了城，前往乱葬岗。

乱葬岗在混乱之域西边十里，是个无人管理的坟场。这里埋葬的大多是死在混乱之域的散修、罪犯、无名氏。怨气常年不散，滋生了许多阴邪之物。

刚到乱葬岗边缘，陈浩就感觉到怀中黑色令牌在微微发热。他取出令牌，令牌上的符文正在发光，指向乱葬岗深处。

“这里有接引殿的痕迹。”陈浩低声道。

莫雨点头：“小心点。怨灵花喜阴，通常生长在尸骨堆积处。”

两人深入乱葬岗。四周是歪歪斜斜的墓碑，有些已经被盗墓者挖开，露出里面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霉味，偶尔有磷火飘过，像鬼魂的眼睛。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散落着十几具新鲜尸体，看服饰是角斗场的打手。尸体中央，长着三株黑色的花——花瓣呈人面形状，花蕊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怨气。

“怨灵花。”莫雨眼睛一亮，正要上前采摘。

陈浩忽然拉住她：“等等。”

他开启魔瞳，看向怨灵花周围。在魔瞳视野中，花下的泥土里埋着十几根细线，线端连接着一个个黑色的小盒子——是陷阱！

“有埋伏。”陈浩低声道。

话音刚落，四周墓碑后窜出八道黑影！清一色的黑衣，脸上戴着惨白面具，和鬼面之前的装扮一模一样。但这些人气息更强，最低炼气七层，最高炼气九层！

“接引殿的死士。”陈浩握紧破军枪。

八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八道黑色锁链从袖中飞出，锁链顶端是锋利的钩爪，直取两人要害！锁链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显然淬了剧毒。

陈浩速之符力量爆发，身形化作残影，避开四道锁链，破军枪横扫，击飞另外两道。但还有两道锁链攻向莫雨！

莫雨撒出一把毒粉，毒粉在空中燃烧，形成火墙。锁链穿过火墙，速度稍减，但依然刺来！

陈浩回身一枪，枪尖点在锁链上，将其震偏。但就这一耽搁，八个黑衣人已经完成合围。

“煞星，你终于来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殿主算准了你会来采怨灵花，让我们在此等候多时。”

陈浩冷冷道：“你们殿主是谁？”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黑衣人挥手，“杀！”

八人同时结印，地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正是那三株怨灵花。花朵忽然绽放，喷出大量黑色雾气！雾气中，无数怨魂凝聚成形，扑向两人！

怨魂锁灵阵的变种——以怨灵花为阵眼，威力更强！

陈浩将莫雨护在身后，破军枪舞成一片枪影，将扑来的怨魂绞碎。但怨魂数量太多，杀之不尽。更麻烦的是，阵法在吸取他们的灵力，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越弱。

必须破阵！

陈浩目光锁定阵眼处的怨灵花。但八个黑衣人显然知道阵眼的重要性，分出四人守护，另外四人继续攻击。

“莫雨，帮我拖住他们三息。”陈浩低声道。

莫雨点头，从怀中取出最后三瓶毒药，全部砸向地面！毒药混合，炸开一团紫色毒雾。雾中飞出无数细小的毒虫，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不得不分心应对毒虫。陈浩抓住机会，全力冲向阵眼！

速之符力量催动到极致，他的速度快到拉出三道残影！四个守护阵眼的黑衣人同时出手，四道黑色光柱轰向他！

陈浩不躲不闪，破军枪前刺，枪尖凝聚全部力量，与四道光柱硬撼！

“轰——！！”

爆炸声中，陈浩倒飞出去，口喷鲜血。但他这一枪，也成功击碎了阵眼处的三株怨灵花！

阵法崩溃，怨魂消散。八个黑衣人受到反噬，齐齐吐血。

陈浩落地，勉强站稳。刚才硬撼四道攻击，伤势又加重了。但他眼中战意更盛，破军枪指向黑衣人：“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为首黑衣人面前！一枪刺出，快如闪电！

黑衣人举刀格挡，但陈浩的枪在中途变向，刺入他肋下！煞气爆发，黑衣人惨叫着倒地。

剩下七人想要围攻，但莫雨的毒虫已经缠上他们。陈浩趁机各个击破，十息之内，连杀五人。

最后两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陈浩没有追，他伤势太重，追不上了。

战斗结束，陈浩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莫雨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陈浩看向地上黑衣人的尸体，“搜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莫雨在尸体上翻找，找到八块黑色令牌，和鬼面给的那块类似，但符文简单些。还有一张兽皮地图，上面标记着混乱之域的十几个地点，其中一个地点画着红圈——在混乱之域地下黑市的深处。

“这应该就是接引殿的据点。”莫雨将地图递给陈浩。

陈浩接过地图，眼中闪过冷光。

找到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