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下暗城
混乱之域的地下黑市，入口比陈浩想象中更难找。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西南区一间破败的铁匠铺。铺子早已废弃，炉火熄灭，铁砧生锈，只有门口那面歪斜的“王记铁铺”招牌，还在风雨侵蚀下倔强地挂着。
三人站在铺子前，已是深夜。月光惨白，将断壁残垣照得像森森白骨。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混乱之域的日常。
“确定是这里？”铁山压低声音。
陈浩取出地图，又对比了一下周围环境。地图上除了标记，还有一行小字：“三更锣响，敲击铁砧左三右七，入口自现。”
他抬头看看天色，子时刚过，正是三更。
“等等。”
三人隐入阴影。约莫一刻钟后，远处传来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即是沉闷的锣响，三声。
就是现在！
陈浩快步走进铁匠铺，按照提示敲击铁砧：左三下，右七下。
“咔哒——”
地面传来机括转动声。铁砧下方的石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还有隐约的人声。
“走。”
陈浩率先下去，莫雨紧随其后，铁山最后进入。他在洞口处做了个简易的警戒机关——如果有人跟踪，碰断他设的细线，细线连接的铃铛就会响。
阶梯很长，螺旋向下。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块发光的萤石，提供昏暗照明。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城。
陈浩站在阶梯尽头，看着眼前的景象，饶是见惯了混乱之域的混乱，也不禁心中一凛。
洞穴高约三十丈，宽不见边际，显然是将整个地下溶洞打通改造而成。头顶垂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上挂着各色灯笼，将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地面被规划成整齐的街道，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人来人往，比地上的白天还要热闹。
但这里的“人”，大多不是善类。
陈浩看到角落里，一个摊主正在兜售某种黑色药剂，药剂瓶上贴着骷髅标签。不远处，几个修士围着一个铁笼竞价，笼子里关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眼神麻木如死鱼。更远处，有人在公开售卖各种违禁功法，封面上的图案淫邪血腥。
“这才是真正的混乱之域。”铁山喃喃，“地上的那些，不过是表象。”
莫雨握紧了拳头，淡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她冷静下来：“先办正事。”
陈浩点点头，取出黑色令牌。令牌在这里微微发热，指向前方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入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普通的麻布衣服，但腰间挂着的黑色玉佩，和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跟紧我，别说话。”
三人走向巷道。守卫伸手拦住：“令牌。”
陈浩递上令牌。守卫接过，仔细检查了背面的符文，又抬眼打量三人：“新人？谁引荐的？”
“鬼面。”陈浩平静道，“他让我们来这里找他。”
听到鬼面的名字，两个守卫脸色微变。左侧那个低声道：“鬼面大人三天前出去执行任务，还没回来。你们先进去吧，执事大人在里面。”
他侧身让开路。巷道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耸的石壁，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是某种防御阵法。
走了约莫三十丈，前方出现一扇石门。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与鬼面的面具一模一样。
陈浩正要敲门，门却自动开了。
门内是个宽敞的大厅，装饰得竟颇为雅致。青石铺地，四角摆着盆栽，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大厅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正低头看书。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皮白净，手指修长，像是个教书先生。
但陈浩的魔瞳看到，这人丹田处盘踞着一团浓郁的黑气——那是接引魔功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标志。
“执事大人。”陈浩抱拳。
中年人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陈浩三人依言坐下，保持着警惕。
“鬼面推荐的人，我自然信得过。”中年人放下书，“不过规矩还是要走一遍。三位，可否展示一下接引魔功的基础运行路线？”
陈浩心中一凛。他们哪里会什么接引魔功？鬼面给令牌时，根本没提这茬。
但莫雨忽然开口：“执事大人，我们刚入门不久，魔功运行还不熟练。况且鬼面大人交代，这次的任务紧急，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恢复笑容：“也对。鬼面去追杀那个‘煞星’，已经三天没消息了。你们可知他的下落？”
陈浩心念电转。对方在试探。如果他说不知道，就显得可疑；如果说知道，就必须编造合理的经过。
“我们确实见到了鬼面大人。”陈浩缓缓道，“在古战场外围。他让我们先回来报信，说他发现了煞星的踪迹，正在追踪。”
“哦？”中年人身体微微前倾，“具体位置？”
“白骨原东侧，靠近蚀魂迷雾的边缘。”陈浩报了个古战场里真实存在的地点，“鬼面大人说，煞星好像受了重伤，躲在那里疗伤。他让我们回来调集人手，准备围剿。”
中年人盯着陈浩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陈浩坦然对视，眼神平静。荒古圣体的心境修为，让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
许久，中年人点点头：“辛苦你们了。我会派人去接应鬼面。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他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从侧门走进来：“带三位去客房。”
“是。”
三人跟着黑衣人离开大厅。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排石室前。黑衣人打开三间相邻的石室：“三位请自便。需要什么可以拉门口的铃铛，会有人送来。但记住，晚上不要随意走动，这里有些地方...不安全。”
说完，黑衣人转身离开。
三人进入中间那间石室，关上门。铁山立刻检查房间，在墙角、床下、天花板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点点头：“没有监听阵法，暂时安全。”
陈浩在石床上坐下，长出一口气。刚才的应对看似轻松，实则凶险。那个执事至少是筑基中期，一旦动起手来，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看。
“接下来怎么办？”铁山压低声音，“这里肯定是接引殿的据点无疑。但那个执事太强，硬闯不行。”
莫雨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三颗红色药丸：“这是我特制的‘龟息丸’，服下后可以假死十二个时辰。如果我们被发现，可以用这个脱身。”
陈浩接过药丸，却没有立刻服用。他在思考。
接引殿的据点里，肯定藏着不少秘密。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计划书、人员名单、或者其他据点的位置，对将来对抗接引殿会有很大帮助。
但怎么找？
“等半夜。”陈浩道，“等所有人都睡了，我们分头行动。铁山，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靠近，立刻示警。莫雨，你去找药房或者实验室，看看有没有关于‘控魂毒’或者‘噬心蛊’的研究资料。我去找执事的书房或者档案室。”
铁山皱眉：“太危险了。万一被抓住...”
“我们本来就是来冒险的。”陈浩看向两人，“如果怕危险，当初就不会来混乱之域。”
莫雨点头：“我同意。我的噬心蛊需要解药，如果能在这里找到线索，冒再大的险也值得。”
铁山叹了口气：“好吧。但你们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咱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当然。”
三人服下龟息丸解药——这是为了防止被迷药放倒。然后各自调息，等待时机。
二、夜探秘所
子时过后，据点里安静下来。
陈浩将门推开一条缝，外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萤石发出微弱的光。他做了个手势，三人鱼贯而出。
按照白天观察的路线，陈浩向大厅方向摸去。执事的书房，很可能就在大厅后面。
走廊曲折如迷宫，但陈浩的魔瞳能看穿部分墙壁的结构，找到正确的路径。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他立刻隐身到一根石柱后。两个黑衣人从拐角处走过，边走边聊：
“...执事大人这次动真格了，调了三十个死士去古战场，看来那个煞星真的不好对付。”
“废话，能杀了黑袍执事的人，能简单吗？我听说黑袍执事是筑基巅峰，连他都栽了，咱们得小心点。”
“怕什么，执事大人已经请了‘那位’出山。等‘那位’一到，什么煞星，都得死。”
“嘘——小声点！‘那位’的行踪是绝密，你敢乱说，不要命了？”
两人匆匆走过。陈浩心中一震。“那位”？能让筑基中期的执事称为“那位”的，至少是金丹期！
接引殿在下界，竟然有金丹期修士坐镇！
等两人走远，陈浩继续前进。很快来到大厅后的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显然有禁制。
陈浩仔细观察。魔瞳能看穿阵法运转的轨迹，他发现这个阵法每隔三十息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大约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只要在停顿的瞬间通过，就不会触发警报。
他耐心等待。三十息后，阵法光芒微微一暗——就是现在！
陈浩身形一闪，穿过石门。身后阵法恢复运转，没有任何异常。
门内是个书房，比想象中更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墙角还有几个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的灵矿石和药材。
陈浩快步走到石桌前，开始翻看文件。
大部分是接引殿的日常事务记录：人员调动、物资采购、情报收集...但很快，他找到了一份重要的文件——
“下界据点分布图”。
图上标注了接引殿在下界的九个据点，分布在不同的区域。混乱之域这个只是其中之一，规模中等。最大的据点在大燕王朝都城，负责人代号“影王”，修为金丹初期。
此外，还有一份“道符收集计划”。计划显示，接引殿已经收集了四枚道符：青云宗一枚（在徐长风手里，但徐长风失踪了）、混乱之域一枚（古战场那个，已经被陈浩拿走）、大燕王朝两枚。剩下的五枚，分别在妖族、魔族、海外、南疆和北原。
计划最后写着：“三年后九星连珠之日，集齐九符，打开混沌海通道。届时上界大军降临，下界尽归我接引殿掌控。”
陈浩将这份文件塞进怀里。继续翻找，又找到一份“荒古圣体研究记录”。
记录详细记载了接引殿对荒古圣体的研究：圣体每突破一重，就会觉醒一种神通。第一重铜皮境，觉醒“魔瞳”；第二重银骨境，觉醒“罡气”；第三重金身境，觉醒“法相”...一直到第九重不灭境，觉醒“不灭之体”。
记录还提到，集齐九枚道符的荒古圣体，可以显化“荒古道图”，那是重铸天道的唯一钥匙。
看到这里，陈浩忽然明白为什么接引殿一定要抓他了。他们不仅想要道符，还想要他这个“钥匙”。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将几份关键文件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陈浩环顾四周，书房没有其他出口。他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箱子够大，可以藏人。他掀开箱盖钻进去，刚盖上盖子，石门就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是执事，另一个...声音很熟悉。
“鬼面大人能平安回来，真是万幸。”执事道。
“差点就回不来了。”是鬼面的声音！但鬼面不是死了吗？陈浩心中剧震。
“那个煞星确实厉害，连黑袍执事都栽在他手里。鬼面大人能从他手下逃生，实属不易。”
“不是逃生，是合作。”鬼面淡淡道，“我和他做了个交易。”
执事的声音一僵：“交易？鬼面大人，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接引殿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但这个交易对双方都有利。”鬼面走到石桌前，“煞星需要时间成长，我们需要时间准备。与其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不如暂时和平，各取所需。”
“执事大人同意了？”
“还没请示，但我想执事大人会理解的。”鬼面顿了顿，“对了，今天来了三个新人，说是我的引荐？”
“是的，安排在客房了。怎么，有问题？”
鬼面沉默片刻：“我从未引荐过任何人。”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陈浩在箱子里屏住呼吸，手按在破军枪上。如果被发现，只能拼命了。
“来人！”执事忽然厉喝。
很快，几个黑衣人冲进来：“执事大人！”
“去客房，把那三个新人抓来！要活的！”
“是！”
脚步声远去。执事和鬼面还在书房里。
“鬼面大人，你觉得他们是谁的人？”
“不好说。可能是煞星的探子，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奸细。审一审就知道了。”鬼面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看，“不过，能拿到我的令牌，不简单。我的令牌应该都收回去了，除非...”
他忽然停下，看向墙角那个木箱。
“除非有人从我的尸体上拿走的。”
执事也看向木箱，眼中闪过寒光：“出来吧。藏在那里，不闷吗？”
被发现了！
陈浩一脚踢开箱盖，破军枪如毒蛇出洞，直刺执事咽喉！同时速之符力量爆发，身形化作残影，冲向石门！
“想跑？！”执事冷笑，一掌拍出。筑基中期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将陈浩硬生生逼退！
鬼面也动了。他双刀出鞘，刀光封锁了陈浩所有退路。但奇怪的是，他的刀法看似凌厉，却每次都差一点，给陈浩留下了闪避的空间。
陈浩心中疑惑，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他全力爆发，三枚道符的力量融合，破军枪上黑龙虚影再现！
“吼——！”
龙吟震得书房摇晃！执事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铜镜防御。鬼面也被震退三步。
趁此机会，陈浩冲破石门，向外狂奔！
“追！”执事怒吼。
据点里警铃大作！无数黑衣人从各个房间冲出，向陈浩围堵过来。
陈浩将速之符催动到极致，在人群中穿梭。破军枪左右横扫，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但人太多了，杀之不尽。
而且，执事和鬼面已经追了上来。
“束手就擒吧！”执事凌空一掌，掌风化作青色巨手，抓向陈浩。
陈浩回身一枪，枪尖点在巨手掌心，借力倒飞出去，撞碎一扇木门，滚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莫雨正在翻找药柜，铁山守在门口。看见陈浩冲进来，两人都是一惊。
“被发现了！快走！”
铁山一脚踹开窗户，窗外是黑漆漆的巷道。三人跳窗而出，落地后疯狂逃窜。
身后，执事和鬼面紧追不舍。
“分开跑！”陈浩低喝，“在铁匠铺汇合！”
三人分三个方向逃去。执事略一迟疑，选择了追陈浩。鬼面则追向莫雨。
陈浩在地下城里左拐右拐，利用地形甩开追兵。但执事毕竟是筑基期，神识锁定了他，怎么也甩不掉。
眼看就要被追上，陈浩忽然看到前方有个岔路，路标上写着“炼器坊”。他灵机一动，冲进炼器坊。
坊里热气腾腾，几个炼器师正在打造兵器。陈浩抓起一把铁锤，砸向中央的火炉！
“轰——！”
炉火炸开，火星四溅！炼器师们惊叫着躲避，坊里一片混乱。陈浩趁机从后门逃出。
执事冲进来时，只看到一片狼藉。他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个血符。血符亮起，化作一只血色乌鸦，飞向陈浩逃跑的方向。
“血鸦追踪术，你逃不掉的！”
三、绝境反杀
陈浩冲出地下城，回到铁匠铺。
铁山还没到，莫雨也没到。他心中一沉，难道他们出事了？
正要回去找，巷口传来脚步声。是鬼面，他挟持着莫雨走了进来。莫雨脸色苍白，显然被制住了穴道。
“放开她！”陈浩握紧破军枪。
鬼面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放下枪，跟我回去。执事大人答应不杀你们，只要你们配合。”
“配合什么？配合你们打开混沌海通道，毁灭下界？”
“毁灭？”鬼面摇头，“你错了。接引殿不是要毁灭下界，是要拯救。天道有缺，万界正在缓慢崩解。只有打开混沌海通道，引来上界的力量，才能修补天道，拯救众生。”
“用下界修士的生命来修补？”陈浩冷笑，“我在古战场看到了，黑袍执事要把我们炼成丹药！这就是你们的拯救？”
鬼面沉默了。许久，他低声道：“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那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们上界的人？！”陈浩怒吼，“因为你们高高在上，所以下界的人命就不值钱？就可以随意牺牲？狗屁！”
鬼面身体一震。他挟持莫雨的手，微微松了松。
就在这时，铁山从屋顶跳下，重锤狠狠砸向鬼面后脑！鬼面猝不及防，只能推开莫雨，举刀格挡。
“铛！”
刀锤相撞，火星四溅！铁山被震退三步，鬼面也倒退一步。
陈浩趁机救回莫雨，解开她的穴道。莫雨咳嗽两声，低声道：“小心，他刚才有机会杀我，但留手了。”
陈浩看向鬼面。鬼面收起双刀，忽然道：“你们走吧。”
三人一愣。
“趁执事还没到，快走。”鬼面转身背对着他们，“往东三里，有个废弃的传送阵，还能用一次。传送到哪里我不知道，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为什么帮我们？”陈浩问。
鬼面沉默片刻：“因为你说得对。下界的人命，也是命。”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最可怕的是，他的左眼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气。
“看到了吗？这就是修炼接引魔功的下场。每用一次魔功，就会被魔气侵蚀一分。等全身都被侵蚀，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魔傀，被接引殿控制，去执行那些见不得人的任务。”
他重新戴上面具：“我累了。不想再当工具了。你们快走吧。”
陈浩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多谢。”
三人转身欲走，但巷口传来一声冷笑：“走？往哪里走？”
执事从天而降，落在巷口，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血色乌鸦落在他肩上，猩红的眼睛盯着陈浩。
“鬼面，你果然叛变了。”执事眼中闪过杀意，“殿主早就怀疑你，让我暗中监视。今日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鬼面缓缓转身，双刀再次出鞘：“执事大人，对不住了。”
“就凭你？”执事嗤笑，“一个被魔气侵蚀了大半的废物，也敢反抗？”
他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上！这些黑衣人气息相连，显然训练有素，组成了一套合击阵法。
陈浩三人背靠背迎战。铁山重锤挥舞，砸飞两个黑衣人。莫雨撒出毒粉，逼退三个。陈浩破军枪如龙，刺穿一人咽喉。
但黑衣人太多了，而且阵法精妙，攻守一体。很快，三人就陷入苦战，身上都添了伤口。
执事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他在等，等三人力竭。
陈浩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看向鬼面，鬼面也看向他，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拼了！
陈浩将三枚道符的力量全部灌注进破军枪！枪身剧烈震颤，黑龙虚影仰天长啸！他冲向执事，一枪刺出，毫无保留！
鬼面也动了。他燃烧剩余的生命力，双刀化作两道血色刀芒，斩向执事两侧！
铁山和莫雨拼死挡住其他黑衣人。
面对两人拼死一击，执事终于变色。他祭出铜镜，铜镜放大，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同时双掌齐出，拍向陈浩和鬼面！
“轰——！！！”
恐怖的气浪席卷整个巷子！两侧墙壁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陈浩倒飞出去，撞碎一面土墙，浑身骨骼发出呻吟，鲜血从七窍流出。但他这一枪，也刺穿了铜镜，在执事胸口留下一个血洞！
鬼面更惨。他被一掌拍中胸口，胸口塌陷下去，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但他双刀也斩断了执事的左臂！
“啊——！”执事惨叫，独臂捂着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们...你们竟敢伤我？！”
他暴怒，全身灵力疯狂涌动，准备施展禁术同归于尽！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巷中。
苏清雪手持长剑，剑尖指向执事：“接引殿执事，你被捕了。”
执事瞳孔骤缩：“天道巡查使？！你们不是...”
“不是不管，是时机未到。”苏清雪淡淡道，“现在时机到了。”
她一剑刺出。那一剑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执事所有闪避空间。执事想要反抗，但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抵挡。
剑尖刺入丹田，废了他的修为。
执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苏清雪收起剑，看向陈浩：“还能走吗？”
陈浩挣扎着站起：“能。”
“那就跟我来。这里不安全，接引殿的援兵快到了。”
她走到鬼面前，检查了一下伤势，摇摇头：“魔气侵心，没救了。”
鬼面咧嘴笑了，鲜血从嘴角涌出：“也好...终于...解脱了...”
他看向陈浩：“小子...保重...下界...靠你们了...”
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陈浩沉默片刻，对铁山道：“把他埋了。他是个汉子。”
铁山点头，抱起鬼面的尸体。
苏清雪打开一个传送卷轴：“走。”
白光闪过，五人消失。片刻后，大批黑衣人赶到，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废墟。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捡起执事破碎的铜镜，脸色阴沉：“发信号，通知所有据点，目标逃脱，计划提前！”
混乱之域的夜空中，一朵黑色的烟花炸开，化作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