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恐慌感消减大半,瞿柚米停在起点仔细思索形式过程中的细节。
难道是自己在刚才的白雾里错过什么关键的岔路口?也许那片白雾中藏着分叉路,只是自己一时没注意开错了道,所以才会绕回起点?
她这般想着,立刻重新启动赛车,调转方向盘往回开,想要回到刚才白雾出现的地方一探究竟。
可离奇的是:
她明明就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驶,却再也没见到那片浓厚的白雾,方才被白雾笼罩的地方,此刻清晰无比,连一丝雾气的痕迹都没有。
赛道依旧是那条唯一的赛道,笔直又似乎弯曲的延伸向远方,根本没有任何分叉路的痕迹,更没有任何可以转弯的地方。
瞿柚米皱着眉,心间疑惑更重,却还是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为了防止自己开得太快而错过什么,她特意全程保持低速行驶,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以及左右的路面,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就这样顺着赛道,保持着微微向右的弧度开了整整一个半小时,那片熟悉的、浓稠的白雾才再次出现在前方赛道上。
原来这片白色迷雾并不是固定出现在某个地点,而是当行驶到离出发点一定距离后,便会凭空出现?
因为是往回开,属于逆行,中途便迎面碰见不少顺行的赛车,一辆辆从对面疾驰而来。
瞿柚米只是呆,不是智力有问题,若非游戏规定了不能开车撞人,她也不敢如此冒险。
毕竟想让自己的比赛名次足够靠前,除掉竞争对手也不失为一种稳妥的选择。
显然都对规则有所忌惮,没人敢开车去主动撞人,甚至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其他玩家。好在赛道足够宽阔,视野也清晰,哪怕瞿柚米是同道路逆行的情况下,双方都能提前避让,倒也不会出现相撞的情况。
可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她是逆行着驶入白雾的,身侧是无边的白,连自己的车头都只能看清一半,更别说对面驶来的车辆了。
她看不见其他人,那其他人,能看见自己吗?
毕竟若是顺行的玩家,他们遇到白雾的位置应该和自己此刻的不一样吧?
这些都只是瞿柚米的猜测,直到一声暴怒的怒骂顺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才让她瞬间确定自己的想法。
“逆行还敢开在赛道中央,磨磨唧唧跟蜗牛似的,你TM是找死啊!不想活就自己开悬崖边上掉出去,少来老子面前碍眼!
艹……”
那道怒骂声带着十足的戾气,震得瞿柚米耳膜发疼,也让她瞬间明白——顺行的玩家,是能清晰看见身处于白雾中的自己的。
之前逆行时,因为视野开阔,她会下意识地靠右行驶,避开顺行的车辆,倒也不会挡路,自然不会产生矛盾。
可现在身处白雾之中,视线受阻,她只能老老实实停在相对中间的位置缓慢行驶,生怕偏离赛道。
再加上这赛道本身就不是完全笔直,哪怕不打方向盘,车轮碾过路面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偏移路线,此刻的她,确实挡了顺行玩家的路。
所以也怨不得别人骂。
“哎……”瞿柚米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只能尽量往旁边挪了挪,同时放慢车速,任由顺行车辆从身边疾驰而过,耳边不断传来各种怒骂和抱怨的声音,却也只能默默忍受。
不知又行驶了多久,当她再次驶出白雾范围时,眼前景象让她彻底心凉——她还是回到了起点,只不过这一次,是从另一个方向绕回来的。
这一刻,瞿柚米终于彻底确定自己的猜测:
如果拥有上帝视角,可以站在半空中俯瞰,他们此刻行驶的这条赛道根本不是什么直线赛道,而是一个完全闭合的巨大圆环。
只不过这个圆环的半径大到超乎想象,赛道弧度又极其细微,以至于他们在赛道上行驶时,几乎察觉不到,便会产生“这条路很笔直”的错觉。
就像站在广袤的地球上,若是不离开地面,不到外太空去俯瞰,永远都会觉得脚下地面是完全水平的,根本感受不到地球其实是个球体的弧度。
可若是这条路无论怎么开,最终都会绕回起点,永远走不到尽头,那么他们这些参赛者,准确来说是他们这群玩家,究竟该如何抵达那个传说中的目的地【雾渺山】?
这场看似简单的赛车游戏,当真有破解之法吗?
瞿柚米靠在座椅上,双手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越想越是心惊,后背寒意一点点往上爬,从指尖凉到心底,最后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低落和迷茫,彻底emo。
可恨自己不够聪明,脑子转得不够快,面对这样的死局根本想不出任何破解的办法,只能被困在这无尽的圆环赛道上,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遭空气中,一直循环播放着节奏劲爆、鼓点密集的摇滚音乐,震耳欲聋的旋律在耳边不停轰炸,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将每个人心底的烦躁和焦虑无限放大,一点点蚕食着众人理智。
现实生活中,本就有不少容易路怒的司机,到了这充满压力和未知的无限游戏里,这份暴躁更是被无限放大,一点小事,就能点燃心底的怒火。
瞿柚米将车停在赛道的最边缘,尽量靠里,不挡任何人的路,本想安安静静地捋一捋思路,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无端被人找上了麻烦。
一辆赛车猛地停在她的车旁,车窗摇下,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探出头,扯着嗓子骂道:“我说你个小姑娘,能不能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想开就赶紧滚下去,别在这挡路!”
瞿柚米本就满心烦躁,被这无端的怒骂一激,火气也瞬间上来,她摇下车窗,眼神冷了几分,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怎么,这赛道这么宽,还不够你走的?我停在最边缘,碍着你什么事了?”
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瞿柚米平日里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更何况是对方主动挑事,她更不会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