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谷比赛带来的热闹持续了两三天。
林小禾的名字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彻底传开了。“种出神仙萝卜、赢了灵谷比赛、家里还藏着两个不一般的男人”各种版本的传言越传越离谱。
林小禾本人倒是很淡定。她把比赛赢得的灵肥配额凭证仔细收好,又用陈师傅给的那块小木牌,去镇上灵植师协会下属的店铺,以优惠价补充了一些优质灵谷种和几样之前舍不得买的特定矿物粉。
日子似乎回到了之前的节奏,种田、研究、应付家里两个幼稚鬼。
只是,凛和赤霄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他们不再满足于只在院子里晒太阳或干点简单的杂活,开始更主动地参与田间劳作。
凛对种田表现出一种近乎严苛的认真。他观察林小禾的每一个步骤,然后尝试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优化。比如浇水,他会精确计算每垄田需要的水量,用木桶丈量,分毫不差;比如施肥,他会根据土壤颜色和作物叶片的细微变化,调整不同区域的比例。他甚至还找来几块破木板,做了个简易的“田间管理记录板”,用炭条记下每天的天气、做了什么、作物状态。
林小禾看得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做得比自己更细致、更系统。就是太死板了点,赤霄经常嘲笑他“种田像排兵布阵”。
赤霄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对“规矩”嗤之以鼻,全凭感觉和一股子蛮劲。让他除草,他能把杂草和秧苗一起拔了;让他松土,他能一锄头下去挖出个半尺深的坑。但他似乎对“活物”有着惊人的直觉。哪片叶子底下藏着虫卵,哪块土里住着对作物有益的小蚯蚓,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更让林小禾惊讶的是,有次一株新移栽的灵药苗有些萎蔫,赤霄蹲在旁边嘀嘀咕咕了半天,还用手轻轻拍了拍泥土,第二天那苗居然精神了不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挠挠头:“就是感觉它好像‘不高兴’,哄了哄。”
凛对此的评价是:“歪门邪道。”
赤霄的反击是:“死板教条!”
林小禾夹在中间,每天听着他们从种田技术吵到谁打的水更甜,谁劈的柴更整齐,只觉得脑仁疼,但奇怪的是,心里并不真的厌烦。这个家,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虽然吵闹,却充满了……生气。
这天下午,林小禾正在给试验田里新播种的几样稀有灵草(用比赛奖金买的)浇水,院门外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一辆颇为气派的青篷马车停在了篱笆外,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枣红马。车夫跳下来,恭敬地掀开车帘。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肚子微凸、满脸和气生财笑容的中年胖子,从马车上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统一劲装的护卫,眼神精悍。
胖子目光扫过简朴的农家小院,最后落在林小禾身上,笑容加深,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林家妹子了吧?久仰久仰!”
林小禾放下水瓢,擦了擦手,心里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您是?”
“鄙人钱万贯,在青石镇上经营一家小小商会,做些灵植药材买卖。”钱万贯笑呵呵地自我介绍,“听闻林家妹子培育灵植技艺超群,种出的萝卜灵稻皆是上品,今日特来拜访,想谈笔生意。”
钱万贯?林小禾在镇上听说过这个名字,确实是镇上有名的商人,生意做得不小,但也有些关于他手段不太光明的传闻。
“钱老板客气了。”林小禾不卑不亢,“不知钱老板想谈什么生意?”
钱万贯眼神热切地看向田里:“妹子,明人不说暗话。你田里的东西,老哥我看过了,萝卜、灵稻,品质都远超市面寻常货色,尤其是灵气,精纯得很。老哥我想跟你长期合作,你田里产出的所有灵植,我全包了!价格嘛,比市价高两成!如何?”
比市价高两成?这条件听起来相当优厚。周围悄悄围过来的几个村民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但林小禾心里却更警惕了。商人逐利,给出这么高的溢价,所图必定不小。
“钱老板厚爱了。”林小禾婉拒,“不过我这田小,产出有限,而且有些是试验性质,产量不稳,怕是供应不了钱老板的大生意。”
“哎,妹子别急着拒绝嘛。”钱万贯摆摆手,笑容不变,“产量可以慢慢扩大,老哥我可以先预付定金,支持你扩大种植!至于试验……嘿嘿,老哥我对妹子的‘种植秘法’也很感兴趣,若是妹子愿意分享一二,合作条件,咱们还可以再谈!”
果然,冲着“秘法”来的。
林小禾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钱老板,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祖上传下来的笨法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多花点心思,因地制宜罢了。恐怕入不了您的眼。”
钱万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丫头之前默默无闻,突然就种出了极品灵植,肯定有古怪。什么祖传秘法,多半是推脱之词。他今天来,一是确实看重这些高品质灵植的利润,二就是想探探这丫头的底,最好能把那“秘法”弄到手。
“妹子这话就见外了。”钱万贯往前走了两步,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压迫感,“老哥我是诚心合作。在这青石镇地界,我钱某人的生意还算做得开。跟我合作,保证妹子以后财源广进,再也没人敢来打扰。”他话里隐隐带着威胁和利诱。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说了,不合作。”
凛不知何时从柴房走了出来,挡在了林小禾身前。他身材高大,虽然穿着破旧,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冰冷气势,竟让钱万贯和他身后的护卫都下意识地心头一凛。
钱万贯眯起眼睛,打量着凛。这男人气度不凡,绝非普通农户。之前就听说这丫头捡了两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看来这就是其中之一了。
“这位是……”钱万贯试探地问。
“家里人。”凛言简意赅,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钱万贯,“还有事?”
钱万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呵呵,原来是妹子的家人。既然妹子暂时没想好,那老哥我也不强求。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林小禾,“妹子,这世道,好东西容易招人眼红。单打独斗,终究势单力薄。老哥我的提议,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过几天再来。”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林小禾一眼,又瞥了凛一下,转身带着护卫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院外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是镇上的钱老板!他居然亲自来了!”
“小禾这下要发财了!”
“不过钱老板名声好像不怎么好……”
“那男人是谁?气势好吓人……”
林小禾没理会那些议论,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钱万贯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警告。看来,自己这点本事,已经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这家伙,不怀好意。”赤霄也走了过来,抱着胳膊,脸上难得没了嬉笑,眼神里带着厌恶,“看他那眼神,跟秃鹫似的,就等着捡便宜呢。”
凛没说话,只是站在林小禾身边,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
“我知道。”林小禾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想安生种田,没那么容易了。”
钱万贯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林小禾意识到,随着她种出的东西品质越来越高,觊觎的目光只会越来越多。钱万贯这种明面上谈合作的还算好的,就怕那些暗地里使坏的。
她需要更强大的自保能力,也需要尽快弄清楚凛和赤霄的底细。如果他们真的来历不凡,或许……能成为助力?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又压了下去。依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林小禾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两人,忽然笑了笑,“至少,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了。”
赤霄立刻挺起胸膛:“没错!有我和这个冰块脸在,看谁敢来找茬!”他拍了拍凛的肩膀,被凛冷冷躲开。
凛看了林小禾一眼,声音低沉:“我会留意。”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小禾心中一暖。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林小禾摆摆手,驱散心头那点忧虑,“赤霄,去把后院的柴劈了;凛,帮我看看新买的那批灵谷种,怎么播种更合理。”
“为什么又是我劈柴?”
“因为你力气大。”
“那他呢?”
“他比你细心。”
拌嘴声再次响起,小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只是,篱笆外的世界,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