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巧，又真。

还要不要吃鸡蛋啦？

要。

好，我去买。

巧，他认真就没我说话的份了。

他说话向来有理有据，想就着铁锅试错到底，不过，对上他，除非他不认真，不然我肯定说不过他。

他嘴巴太巧，又真诚，又能说，有理有据，找不到地方反驳，除非顽固到底的胡搅蛮缠。

说不过人家就耍赖啊。

铁锅就那一堆优点，随便都能百度来，复刻说一遍就行了。

他的根据完全反常规，不从商品优劣入手，一句，我们的身体早都崩坏了，你以为谁都能受用铁锅煮的饭？

这怎么反驳，打不过说不过的，幸好不是敌人。

文化人总归是比平常人特别一些。出招灵活。

今早的烟花炸响的格外早，才凌晨四点。

好难过。原来现在12：17了。去闹朋友的时候聊到基因锁。我的感觉不只是我的感觉，朋友的看法，和我的感觉，完全没出入。

他眸子里盛的都是好笑，好难过，锁成小笨蛋了锁。我依然抓住他追问，那你看，我就找不到优点吗？

依然是好笑。运动运动不行，美术美术不行，音乐音乐不行……够了，他终于说完最后一句，哪哪都不行。

确实是实话，扎心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却一身优点，我哪个都学不来。

问你妈去，你妈给你抢去了。

我表情一僵，这句抽象严重了，不好理解？

看着是笑话，笑话里也藏着真相。

开什么玩笑？

别看像笑话，还真有可能，母体给小孩争营养，互相抢来抢去，说不定你就是有什么也给你抢去了。

母体和小孩互相争夺营养好像有这条理论，忘记哪里看来，小孩和小孩也会互相争夺营养，有关生命的无意识本能好像只剩活下去了，双生子会因为争夺营养，胎儿期吸收掉另一个。双胎变单胎，另一个胎死腹中。

我曾刷到过，农村环境，生小孩多是常态，资源又不足，吃饭点……算了，人多粮少都想得到什么情况。其中一个小娃，突然不抢吃了，很安静，偷放了水银在饭里，动机很简单，听大人说过这东西危险。饭不够吃，饿急眼了，想着人少了，就能吃饱了，那只是求生本能，求生是最底层的基因锁。后来大家都成功长大，该亲还是亲，毕竟是姐妹，又不缺粮食了，没有不亲的理由。

看着高大的朋友，突然讨厌自己矮小。我是嫉妒他优点多吗？反正我也没希望，我好像从来都只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人。

但是我明白原因，谁也别想拿可笑差欺负我。

缺点也有，朋友开始反思自己。

够了，那一点点缺点算什么，优点足够覆盖。

说不定哪一天死在缺点上，死在优点上，都说不准。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真诚。

根本学不会的，你幽默健谈，没有就是没有，根本学不会的。

基因锁呗，锁死了锁住。

我嘞？

好笑的眼神，都给锁成小笨蛋了。

人怎可能没有缺点，先天差异太大了，遇上不可跨越天资的人，也只能永远仰望了，没有就是没有，没有的东西永远不能凭空长出来。

飞鸟不能水里生活，鱼儿也变不成飞鸟。

基因锁，是锁死了，太多不堪。

真是堵闷，妈妈的惨烈，自有她的基因锁限制，限制她困死原地受虐待。

朋友强迫症又犯，闯我屋里找小镊子，又顺便说我不收拾，又开始乱放，又开始了。

一星期前，妈妈苦口婆心，劝我，回去，我给你租房子住。我这一辈子，一辈子还没完，这半辈子都像个笑话，黑色幽默。极了。

如果从未出生过，就不用面对自己的不堪了。原来最痛苦，是基因锁的处处限制。那是深入骨髓的无能感。

亲戚眼里的我，亲戚和我妈的对话，咱们这个妮，土哩，没见过世面，现在年轻小孩哪个不出去玩，出去玩过的小孩也看不上咱妮，有人要就不错了。

我妈笑得很开心，是，我知道。她眼睛好亮，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亮，她四处散播我不好的流言，人人眼里我都是不堪入目的形象，里里外外不是人。她开心就好，反正覆水难收，过去的没办法改变，未来再艰难也是我自己的。我是在一种每个人眼里我都是垃圾的气氛长大。我一直把妈妈看成受害者，她也确实可怜，她好像谁也不爱，不爱我，也不爱她自己，她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毁灭，毁灭掉我们吗？

朋友讨厌我抽象，我也讨厌我抽象。

困死我最严重的基因锁是太抽象吧？

是。

抽象就没什么用处吗？

可能有，必死的时候，拼死一战，那时候不需要讲什么数据了。

没了吗？

确实没什么用，感性是主体困难生存下的最严重bug。

我的感性，不讲逻辑，就是把我害死，也难挣脱这样一种基因锁。

是妈妈的bug基因，她用感性推自己下地狱，也推我下地狱。我也在用感性推我自己下地狱。

我身边一无是处的小孩说起来还是少的，更多是同时拥有多个亮点地方，她们和我玩，应该和我真心欣赏她们有关系，自己没有的东西，只会格外珍视。这里开始训练理性思维，数据思维的话，也许自己没有的东西，就容易格外珍视。这句话这样用，才显得更贴切。

我想妈妈应该恨不得各种法子弄死我的心情，如果我不受控制，就去死。如果我受控制，还是死，差别可能是，如果受控制，死的更惨。我婴儿的时候已经死过一回了，闷死，是医生多管闲事了，让悲剧延续了这么久，偏要死马当作活马医，听说医生没办法了，他抓住婴儿脚踝，照着乌紫的身子抽，已经咽气了，非让救，只能这样试试看，能活就活。半个小时的样子，竟然还真死而复生了，如果他们口述故事为真，医生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吗？总有一些不该出生的女婴，硬要逆天命活下来，我估计我是在遭报应，婴儿的时候我已经该死了，不知道哪里抢了谁的命，所以一直在遭报应。玄学角度看的话，大概这样解释吧。

抽象思维是够恶心的。因为实用价值并不大，几乎可以说成没意义。我说我自己，别人不要乱代入。和妈妈在一起的感觉是无能到只能任人摆布，小妹好像活成了另一个我，说明妈妈确实不适合养小孩，身死不了，精神却早枯萎了。我还记得我很着迷过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身上闪光点不是一个两个，美业方向的编发，化妆，她都有这方面天分，加上音乐，表演，这两方面天分，她闪光点不要太多，说起其他的自然还是有的，性格讨喜，情商高，能柔能刚，魅力无限，加之高挑身姿，秀气脸蛋，抗打的武力，优点自己一箩筐了吧。唯一的遗憾，成绩不太好，老师讨厌这种小孩。喂喂，我说喂，讨厌这类小孩？所谓只会背书的好学生，我选的话，我只是羡慕读书不太好，艺术细胞满身的姑娘。明明只是路过电视机，为什么就会唱了插曲？你为什么会唱了？为什么不会？听一遍就会了啊？人和人还是很不一样的，我自以为，自觉得，我全不能。朋友给我确定下的评价，哪哪都不行。是，哪哪都不行。尤其我妈妈眼里，我就该生不如死的活着。因为我活该。一句我爱你，薄薄的糖衣下，全是致命毒药。我真不明白，我生不如死着毁灭掉，她是能得到什么好处？像是索命恶鬼一样，从小到大，我的精神都被抽干了，我自卑到了骨头里。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健康也没有了，敢卖我，我不会只是一个人死的，不会给任何人欺负我的机会，我也不会融入主流，我本生在边缘，永远不会走入主流。反正已经足够痛苦了，无能的感觉里，找到我还可以的新的感觉，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我还是人。为什么窒息没有直接把我变成傻子？那样更惨，但起码不会像如今这样痛苦吧？虽然记忆里和健康小孩比，最开始比不上人家，运动方面，也不是同个量级，我就像个病娃子。我自己的感觉，小孩堆里，我像个病娃子，只是健康的孩子都乖乖的，我最初的时候足够野蛮，才把差异覆盖了。实际上，我的缺陷是最开始就存在的，可能和那次窒息有关，我本来该死的。自以为是的好人。我不敢自杀，是怕死不透彻，可能这种潜意识，婴儿那时候已经植入灵魂了吧，反正死不掉只会一次更比一次痛苦，健康一定越来越差，不健康本身已经是大bug。如果不能一次死透，只会越来越灾难。

想到一些记忆，还很小的时候，老师很烦我，好像是我嗓子有问题，一个年级那么多小孩，只有我一个人有问题。不仅嗓子有问题，肠胃也差到离谱，我印象里我几乎整天拉稀，农村厕所又是土厕，学校里也是。很尴尬，只要厕所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就很尴尬。按理说小屁孩不应该有记忆，我不仅有还记得情绪。想死的尴尬。四点四十一了，想到妈妈不同常人的一些地方。妈妈这个人很奇怪，我和她确实不一样，如果说她要面子的话，我就和她相反了，我觉得面子不如吃饱穿暖心里高兴重要，她完全不一样。她说给我租房，她说怀念和我一起打工的日子。她所谓的租房，一月租金不足两百块，推开门，霉味窜鼻，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张旧桌子，除了霉味，就是惊人的尘。阴暗，霉烂，潮湿。她带着还没成年的小孩去打工，给小孩住这种房子。她可以请别人吃饭，一桌饭几百块，眼睛不眨一下。她真的有些特别，特别到让人恐惧。她见不得自己小孩吃好吃东西吃开心了，会直接难听话羞辱人。十几块钱一顿，她也能骂人。她真的特别，又十分可怜，因为如果把这说成遭罪，她陪我一块受的，她也没搞特殊，那种感觉，好像是为了让我遭罪，她能陪我一块遭罪。她非常奇怪，她好像快乐有罪，快乐耻辱，一定得吃苦遭罪才正常似的。就一定得跟着她一块泡苦水里，不让出来的感觉。随处可见的小广告大概率针对底层人的，吃苦耐劳都成了标配，哪里广告都这么写，工资两千上下是常态。大概中层奴役底层的这么一个视觉感。我一个人打工的时候，给自己租的房子也是霉味重的最低配置，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习惯了，和妈妈在一起耳濡目染惯了。很多东西都不懂，都是自己一个人血水里撞出来，潜意识想知道正常人也这么活吗？太苦了。我确实觉得她不太一样，好像不是很正常。外面认识的漂亮温柔姐姐会特别惊讶我对自己怎么这么刻薄，然后就母爱泛滥，把我当小孩子照顾了，漂亮姐姐给我她衣服穿，也给我煮饭吃，我也被漂亮姐姐惊到了，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吗？妈妈果然不正常。后来我穿着漂亮姐姐给我的衣服回家，我妈挺无耻的，不容易夸我，夸我是因为要卖我了，整天扯着我上妆，把我夸的像小公主，真是好看啊。漂亮姐姐给的白色裙子我妈给我穿上，像是包装好的一块肉，被我妈拉着到处问有没有人买，感觉很糟糕。真是好看啊，换件衣服上个妆还人模人样的。你看像不像小公主，她夸耀。当初因为医生说这个小孩抑郁症，她急迫把我卖东西一样贱卖了。如今我更是病着，还是无法治好的病。我身体已经废了，她从来不在乎我死活，靠近她，就是靠近了地狱。起码我不能满足男人的正常需要，除了朋友没有男人能容忍这份残缺。我除了自认倒霉也没别的办法，过去的已经过去，药物副作用不能恢复如初，健康不存在，可以后的日子不会再重演从前。妈妈也是个心灵手巧的，擅长画画刺绣，编发美妆，手工业她有天赋，卖我那阵，手巧都显我身上了，各种不嫌烦的化妆编发套衣服，拉我去洗澡，我因为没有力气，她扯住我给我一下一下梳头。洗浴室的老板借完梳子给我妈，人有些呆，好像是奇怪，怎么有妈妈对这么大的闺女还这种样子？这不是应该对四五岁小孩才做的事情吗？我伸手的时候发现手一直在抖，筷子拿不住，勺子拿不住，吃饭困难，这么孱弱，几岁小孩也能杀了我。我忍住恶心，任由她把我当成娃娃摆弄。她真是可怜啊，一辈子都可怜死的蠢女人。

六点五十四了。妈妈的关心好像有点吓人。我可怜的宝贝女儿，我心疼你一个人外面干活累。起鸡皮疙瘩。我最苦的日子都是妈妈给的，她反过来说这些话好恶心。人格分裂吗？虚伪表演吗？好恶心的感觉。她向来见不得我好过一点点。奇怪的人。我最不理解，永远不理解的地方。为了让亲女儿下地狱，她也不给自己好日子过，这到底什么人啊？她眼光毒辣，瘸子，油腻，丑陋，要么阴鸷，要么善骗，品行低劣的种类繁多了，她有种天赋，精准挑出火坑跳。闭着眼睛睁着眼睛，她绝对只找火坑跳。眼神有问题。靠近她就是靠近地狱，她只让自己人下地狱，这种天赋吓人耶。想爱她得比她方方面面强很多等级，爱这种人很累，也容易把自己搞死。一不小心就会被这种人搞死。从来只害自己和自己人，就是这种天性。很奇怪的人。危险，高危，不强到一定程度爱不起，天赋受限，更爱不起了。我没能继承到什么实用的生存天赋，都是命，诸己难求。又或者心智混乱过头的境地，有生存天赋，也大概率死更快，天赋和美貌差不多，出现在不合适的时候，都只是找死更多的，扎向自己实在狠极的狠毒箭，死得更快更可能是常态。自己都看不到可使用价值了，也没有让人彻底不惦记上。真是服了，我感觉憋死了，我还真没什么天赋，找也找不到。还清朋友，我就能和他彻底平等，心理上我没有靠他活着。一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八点二十，该睡觉了，没水，起早刷锅。还有两个蛋呢，土豆，算了吧，倒都倒了。你一口没吃，我下次给你提前报一下食材，你把能吃的挑一挑。一起回屋子，我后面圈他脖子，揉他脑袋，头发好滑。好傻，原来一天都过去了，你一口没吃，搁这啃干面呢。你说难吃，我再给你弄挂面，一个小时就好了。他真傻。我没本事蒸锅煮出来好吃的东西，什么都是一大坨，看着很坨，反正块头看着大，量是够的，可难看味道也比较差。我就说铁锅百搭，煎炸煮炖蒸一锅搞定，下面条又快又好吃。哪像蒸锅一小时起步。说什么烤箱，增加我工作量。铁锅怎么了呢？我怎么就不能弄一个好铁锅回来，一点点测，就单一一个铁锅够了，已经有炉子，只要好，一千一个也值，只要吃东西安全，没有不良反应，买到一个好锅，不烂一直用，能使一辈子，是不是。就只说农村大铁锅，谁给你两年换一个，几十年还是那一个，耐用着。还能传代用，使不坏，一直用呗。蒸锅它煮东西吃就是有限制，烤箱也有限制啊，能一锅走天下的，我觉得铁锅最合适。电饭煲都坏几个了，它煮饭也不好吃呀。三十三了，睡觉了。八点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