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端着一大杯粉嘟嘟凉沁沁的果汁，好像捧着一个藏在秋天里的秘密，他噔噔噔从厨房跑进来，像头小熊似的爬上沙发一头扎到张赢怀里，两只小手把果汁举到张赢嘴边：“张叔叔，果汁”张赢就这小南的手喝了一大口，一股凉丝丝甜润润的泉从喉咙一直滑进胸口，“好甜”张赢抿了抿嘴唇。
“猜有什么？”小南举着果汁歪着头，认真看着张赢。
“有西瓜……”张赢认真想了一下，好像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嗯……还有荔枝。”
“嗯嗯！”小南很用力的点头，大声说：“全都猜对！张叔叔真厉害！”小南爬到张赢的膝盖上，汗津津的小脸凑过来，嘴巴凑到张赢的耳朵边上，湿乎乎的呼吸打在张赢脸颊，他浑身散发着水果的香甜，好像一块湿漉漉的糖果黏在身上，他把手指拢成一个小喇叭掩着嘴巴，贴着张赢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好像怕泄露什么秘密，张赢惯常冷淡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真的吗？小南怎么什么都知道？”“小南就是知道”小南把额头抵在张赢的额头上咯咯的笑着“不许告诉别人”他很严肃地说，好像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好，张叔叔不告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张赢拢着小南，像含着一块糖，“你还知道什么？告诉张叔叔。”他柔声问，试图向一个天真的孩子打探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告诉你！”小南头歪歪地笑着，好像一条顽劣的小龙在守护珍宝。张赢突然觉得很神奇，就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他们两个男人共同守护了一个秘密，关于一个女人的秘密。
茶几上传来“叮”的一声脆响，罗曼把茶杯放到玻璃台面上，很严肃地看着张赢，带这点语重心长地说，“小孩子不懂，你这么大人也不懂吗？这些凉的甜的东西最伤脾胃的，怎么能他高兴就由着他，怪不得孩子这么瘦，教小孩子要用心教的！”她说这些话声音很大，眼睛越过张赢和小南，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厨房里回应她的只有流洗台哗哗的水声。
小南立刻像个护食得小兽一样，把那一大杯果汁紧紧搂在胸前，义正辞严的大声说：“小南最喜欢喝夏老师榨的果汁，甜甜的，凉凉的，小南喝了都会开心，夏老师说了，开心时心脏会暖暖的!”小南认真的样子好像努力维护一个真理，这个真理似乎比中世纪异教徒的“日心说”更加危险，可是小南不怕，小南很勇敢，“而且，”小南的目光很坚定，“而且，小南一定会长胖的！”小南相信只要坚持让夏老师喂养他他就会义无反顾的长胖这件事，就像中世纪的异教徒坚信所有的行星都在围着太阳转一样的坚定且不容置疑。
“嗯，好了”张赢掂了掂膝盖把小南往上抱了抱，手臂圈住小南的身体，好像一个保护的姿态，“小南可以喝，”他把杯子往小南的嘴边喂过去，“夏老师给的东西小南都可以吃，张叔叔说的。”
“你……”罗曼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觉得张赢的态度里始终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暧昧，似乎与果汁无关。
那暧昧像一层薄纱，隔开了她，却紧紧裹住了沙发上的那一大一小，以及厨房里那持续不断的流水声。
午后的光斜斜地切进来，空气里浮着果汁的甜香。秘密还在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