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靠在安全通道墙角,膝盖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皱眉,血已渗过迷彩服凝成暗红硬块,他顾不上这些,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照片里燃烧弹、炸药和战术背心上的编号格外刺眼。小棠坐在旁边,正用袖子裹着右腿义肢发烫的散热口,呼吸渐渐平稳。
“不能只靠我们两个。”林骁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棠侧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认识牵头的人。”
她说出三个名字:老赵、阿坤、小梅。林骁听过前两个,一个是在搬运组里从不说话的独眼汉子,另一个是守卫队里总在夜里站岗的瘦高个。小梅他没见过,但周梨提过一次,“手稳得像机器”。
“他们敢信吗?”林骁问。
“不敢信别人,但他们恨王铁军。”小棠冷笑一声,“克扣口粮、私藏药品、逼人去送死换物资——这种事干多了,总会有人记在心里。”
林骁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有了方向。他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倒,咬牙挺住。小棠扶了他一把,两人没再多话,沿着通道往深处走。
废弃净水控制室在地下二层,入口被一堆报废滤芯挡住,小棠用电磁干扰器短暂切断监控信号,林骁搬开障碍物,掀开铁盖钻了进去。里面布满锈蚀管道,角落有张歪斜的金属桌,墙上挂着褪色的操作流程图。空气潮湿,带着铁和霉的味道。
他们等了不到二十分钟,门缝外传来三声短促的敲击——水管暗号,确认无跟踪。
老赵先进来,左眼蒙着黑布,手里拎着半截钢管。阿坤紧随其后,警徽挂在脖子上,外面套了件脏工装。最后进来的是小梅,瘦得肩膀突出,怀里抱着个急救包,进门第一句就是:“你伤得不轻,先处理。”
林骁眼神坚定:“先处理正事。”
他把手机连上便携投影模块,将拍下的军火清单投在墙上。画面一闪,出现王队长亲信的对话录音:“总管说了,等灰雾浓了就清场,不留活口。”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老赵盯着那行战术装备编号,忽然冷笑:“这批货上周入库,登记说是‘防护材料’。”
阿坤一拳砸在桌上:“我就说那天巡逻队突然调防不对劲!”
“你们以为我是想夺权?”林骁撕开迷彩服袖子,露出右臂一道深疤,“去年冬天,我替一个孩子去抢抗生素,被打断三根肋骨。王铁军站在门口看我趴在地上咳血,说‘下次别犯规矩’。你们以为我图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人死在我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屋里静了几秒。
老赵把钢管往地上一顿:“我干。”
阿坤摘下警徽放在桌上:“这身皮没穿错地方。”
小梅低声说:“梨子姐救过我命,我也该为她拼一次。”
林骁点头,拿出一张手绘草图铺在桌上,标出物资库、岗哨、通风井位置。“我们的目标不是复仇,是夺回规则。”他说,“三不原则:不伤平民、不毁基础设施、不主动杀人。谁同意?”
四双手依次按在图上。
“代号叫什么?”小棠问。
“破晓。”林骁说,“陈伯说过,广播塔是末世最后的灯塔。那我们就做第一缕照进来的光。”
分工很快定下:阿坤负责联络守卫队中潜在支持者,摸清轮值表;老赵统筹搬运组人力,准备运输装备和隐蔽物资;小棠调试干扰器,测试通讯屏蔽窗口期;小梅建立应急医疗联络网,确保冲突爆发时能快速响应。
第一次演练安排在当晚十点,模拟突袭物资库西侧仓库。路线由小棠规划,避开主监控区,利用排水渠和旧电缆沟接近目标。
可到了预定时间,外围成员临时退缩,借口信号中断不敢靠近。演练中止,全员退回控制室。
林骁站在中央,扫视众人:“不怕胆小的人,怕的是嘴上硬气、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
没人反驳。
他提出双线验证机制:任何情报需两人以上交叉确认,重大行动需三分之二成员同意方可执行。小棠补充应急代码——特定频率敲击水管三下,代表“危险撤离”。众人当场演练一遍,动作整齐。
夜色渐深,控制室里只剩下林骁和小棠。她正在校准干扰器频率,屏幕闪烁绿光。林骁坐在角落,手机握在手中,屏幕始终亮着。
还剩两条未读短信。
他盯着时间,等待下一条关于周梨的预警。
风从管道缝隙钻进来,吹动墙上的流程图一角。远处,广播塔灯光忽明忽暗,像心跳搏动。
林骁低声说:“梨子姐……这次,换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