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手机,那两条未读短信的界面依旧没有变化。
小棠坐在终端前,手指悬在干扰器频率调节键上,荧光绿的运动服被控制室顶灯映出一层冷光。墙角的投影仪还连着数据线,草图上的三不原则和应急代码清晰可见。远处广播塔的灯光闪了一下,像呼吸停顿。
电流声突然撕裂空气。
“最近有些老鼠爱钻墙角,以为没人看见。”王铁军的声音从全避难所广播系统炸开,低沉、缓慢,带着金属义肢敲击话筒的咔哒声,“我知道你们聚在净水室,画地图,拉队伍。很好,有胆子。”
小棠的手指僵住。
林骁缓缓抬头,军刺柄抵在掌心,硌出一道深痕。
“但我要告诉你们——”广播顿了半秒,像是在享受沉默后的恐惧,“谁敢动物资库一根指头,我就把林骁和周医生绑在燃料罐上,开闸放雾,让灰雾啃完他们的肉再收工。”
信号切断,余音在管道间回荡。
十分钟后,老赵掀开滤芯堆旁的铁盖钻进来,黑布蒙着的左眼沾了灰。他把钢管往地上一顿:“人都吓住了,饭都没吃完就散了。有人说你是累赘,会害死大家。”
林骁没说话,只将手机屏幕转向他。那两条未读短信依旧未触发。
阿坤随后从通风口滑下,警徽藏进衣领。他压低声音:“王铁军刚提拔两个亲信进夜巡组,枪械登记多了十把突击步枪。”他顿了顿,“他在准备清场。”
小梅背着急救包最后一个到,发丝贴着额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医疗区有人传,周医生昨晚又晕倒了,伤口发光……他们说她是怪物。”
林骁拳头猛地攥紧,军刺柄在掌心划出红印。他闭眼,再睁眼时已松开手,只说一句:“通知所有人,原定演练提前到今晚八点。”
小棠调出监控热力图,指尖点在西侧通风井位置:“他已经增派岗哨,原路线废了。”
老赵拍桌站起来:“那就炸墙!老子不信他能把每条路都堵死!”
“不行。”林骁起身,走到墙边投影图前,红笔在供暖管道走向上划出一条新线,“走废弃供暖管,绕行至广播塔基座。陈伯说过,那里有维修通道直通地下三层,离物资库后仓不到五十米。”
他看向众人:“我们不等他动手,我们必须比他快。”
阿坤点头:“我带人引开主哨视线。”
“老赵负责运输装备,走B区排水渠。”林骁继续布置,“小棠破解后仓电子锁,用三级脉冲绕过压力传感。小梅留守控制室,建立临时救护点,备好止血剂和呼吸面罩。”
“周梨呢?”小梅问。
“她不在计划内。”林骁声音很平,“但她必须活着。”
分工重置完毕,老赵和阿坤带上装备先行潜入供暖管道入口。小棠蹲回终端前,开始校准干扰器最后频率,屏幕上绿色波形稳定跳动。小梅打开银色医疗箱备份药剂,一一检查密封状态。
林骁检查炸药包稳定性,导火索长度精确到厘米。他穿上战术背心,军刺挂回腰侧,手机塞进内袋,紧贴胸口。控制室灯光昏黄,倒计时投影在墙上:距离预定演练还有20分钟。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那两条未读短信,依然静静躺着,未被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