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炸裂后，通道陷入漆黑。
林骁立刻把周梨推进墙边凹槽，自己翻滚到一根管道后面。微型追踪弹贴着地面飞来，他抬脚踢偏方向，军刺顺势挑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那东西甩向墙壁。一声闷响，火光一闪。
“压低身形！”他吼了一声。
子弹打在金属管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前方红外炮塔开始充能，红点一排排亮起。小棠趴在地上，手指在干扰器上快速操作，设备发出尖锐蜂鸣。三台无人机晃了晃，撞在一起，坠落在地。
吴明远靠在控制面板前，数据线插进接口。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段地图。他低声说：“主控节点不在原位置，已经转移到地下二层燃料库上方。”
林骁盯着前方。地面有细微反光，是压力感应雷。他挥手：“撤。”
周梨却动了。她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发颤：“冷却阀只剩七分钟，超载就会熔毁信号塔。”
“任务可以重来。”林骁一把拦住她，“你死了，时间就断了。”
她没再说话，但眼神没退。
林骁转身，对着通讯残频下令：“所有人按B3预案走通风管！不要回头！”
他脱下迷彩服，裹住周梨口鼻，背起她往回跑。脚步刚动，身后传来爆炸声。烟雾迅速弥漫，能见度降到不足一米。他靠着记忆和触觉前进，手肘撞在拐角铁架上，火辣辣地疼。
小棠拖着右腿跟在后面。义肢关节冒出白烟，卡死了。她咬牙从腰间取下电磁干扰器，设定定时脉冲，扔进岔道。几秒后，那边传来枪声和爆炸。追兵被引开。
吴明远抱着终端，一只手撑着管道壁往前爬。终端屏幕碎了，但他还在操作。最后一段数据存了下来。
他们终于抵达医疗区外廊。林骁放下周梨，发现她体温高得吓人。白大褂下摆渗出蓝光，一闪一灭。他伸手摸她后颈，仿生皮肤裂开，露出芯片接口。
“撑住。”他的声音第一次发抖，“你说过你能赢的理由是我……那我现在命令你活下来。”
周梨没有反应。呼吸微弱，眼睛闭着。
小棠爬到门口，靠在墙边喘气。她扯开义肢外壳，散热片烧得发红。神经接口处起了水泡。她没叫疼，只是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医疗箱夹层。
吴明远找到备用电源，接上线。终端亮起，画面跳出来。王铁军站在燃料库监控屏前，右手机械臂敲击桌面。他开口说了什么，画面没有声音，但嘴型清晰——清场程序启动。
众人围在一旁，没人说话。
一个队员突然摔了手里的扳手：“我们拿命填？他有枪有墙，我们冲几次都是死。”
另一个摇头：“早知道不跟着干了。”
小棠抬头，声音沙哑：“要走现在就走。别等下次炸的是你脑袋。”
林骁没看他们。他把陈伯的怀表放在地上，打开表盖。荧光照出内侧刻字：黎明终至。
他低声说：“陈伯信我能修好广播塔。我也信她能让信号传出去。我不懂大道理。我只知道——她每次死，我都得看着世界重来一遍。这一回，我不想再看见她闭眼。”
说完，他重新蹲下，检查周梨的脉搏。
吴明远递来一杯热水。林骁没接。吴明远也没收回，就那么举着。
外面风声呼啸。医疗区的灯忽明忽暗。
担架上的周梨手指动了一下。
林骁抓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很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