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紧贴边框。倒计时还剩两分钟。他不能出错。
小棠蹲在角落的信号设备前，耳机里不断回放那段摩尔斯码。波形图跳动着，她把频率拉长，逐帧分析。“信号源来自广播塔底层，B区配电层西侧，是陈伯的老机房。”她说，“发射器还在轮询，每三分钟发一次。”
林骁抬头：“那就用它当跳频中继。干扰器能叠加信号吗？”
“可以。”小棠拔下数据线，“但只能撑一次强脉冲。用完之后，核心模块得拆了重焊。”
“够了。”林骁站起身，把军刺插回腰间，“通知所有人，十秒内集合。”
周梨靠在折叠椅上，右手搭在医疗箱边缘。她闭眼片刻，再睁眼时声音很轻：“我能感知到两条路径重叠。王铁军手下有两支巡逻队，四分钟后会在东三通道口汇合。那是唯一能切断他们通讯又不触发警报的位置。”
林骁走到地面，用刀尖划出通道结构。线条粗糙，但清晰。
“小棠带两个人去B区配电层，在第三节点预置干扰器。一旦我这边动手，立刻激活信号覆盖，目标是瘫痪他们的指挥网。”他看向剩下的队员，“我和老赵、阿坤埋伏东三口，等他们进巷就引爆预设陷阱。爆炸后不要恋战，撤进通风管，从C区绕回来。”
没人说话，都在检查武器。
小棠背上背包，拍了拍义肢外壳：“老头子要是知道我们拿他宝贝机器干这事，非从地底下爬上来骂人不可。”
林骁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没吭声。表盖上的刻痕硌着指尖。
“走。”他说。
小棠带队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林骁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
【预警信息：周梨，4分18秒后，东三通道口遭遇枪击，死亡概率97%。】
他立刻调出地图，确认时间差。四分钟后巡逻队交汇，五分钟后周梨遇袭。敌人已经锁定她的行动轨迹。
他转身走向周梨：“你不能去前线。”
“我不是去战斗。”她说，“我是去提供坐标。每次回溯都会留下记忆残片，我能感应到他们经过的路线。这是现在唯一能提前预判的方式。”
林骁看着她颈后的芯片接口。仿生皮肤还没完全愈合，边缘泛着微光。
“你撑得住？”
“还能支持两次。”她说，“这次不用你一个人扛。”
他点头，不再多说。
通讯器响起，小棠的声音传来：“节点已就位，干扰器充能百分之六十，随时可启动。”
林骁按下回应键：“等我信号。”
他带上战术手套，抓起背包走向通道出口。老赵和阿坤已经在门口等候，手里握着改装雷管。
远处燃料库的红光越来越亮。清场程序倒计时还剩四分二十一秒。
林骁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预警未刷新。
他迈步走出医疗区，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响。
通道内灯光昏暗，空气中有焦糊味。他们贴墙前进，中途在一处拐角停下。林骁蹲下，把雷管埋进地板裂缝，引线接入遥控器。
“三分钟后巡逻队到达交汇点。”他说，“等他们全部进入视野再动手。”
老赵低声问：“万一不止两队？”
“那就再炸一次。”林骁说，“我们没退路。”
通讯器再次震动。
小棠：“干扰器准备完毕，信号已同步陈伯的发射器。倒计时十秒后进入待命状态。”
林骁盯着遥控器屏幕：“收到。”
他闭眼一瞬，脑海里闪过周梨倒下的画面。不是这一次，是上一次，再上一次。每一次都是他来不及伸手。
这一次不行。
他睁开眼，手指按在引爆键上。
前方传来脚步声。两组人，间隔五米，正朝东三口靠近。
林骁抬手，做了个手势。
老赵屏住呼吸，阿坤握紧了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队进入巷道，第二队跟进。两人在交叉口停顿，似乎在确认通讯状态。
林骁按下按钮。
轰——
火光从地面炸开，冲击波掀翻最近的两人。烟尘弥漫，警报未响，说明主系统还未察觉异常。
“动手！”他低吼一声，抽出军刺冲了出去。
枪声立刻响起。对方反应极快，剩下三人迅速找掩体反击。
林骁翻滚躲进侧壁凹槽，子弹打在金属墙上溅出火花。他掏出烟雾弹扔出，白雾迅速扩散。
老赵趁机扑向一名敌人，近身格斗几秒后将其制服。
阿坤瞄准最后一个持枪者，扣动扳机。
那人倒下。
四周安静下来。
林骁喘着气站起，看向通道尽头。没有增援迹象。
他按下通讯器：“目标清除，东三口控制。小棠，执行下一步。”
耳机里沉默两秒。
然后小棠的声音响起：“干扰器启动。信号叠加完成。现在开始压制王铁军的通讯频道。”
林骁抬头看天花板的监控探头。红灯闪了一下，熄灭。
他知道，这一局，他们抢到了先手。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
医疗区门口，周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新的骨髓液试剂。
她看见他，开口问：“接下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