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冲出烟雾，军刺还沾着血。他一脚踩住倒地敌人的手腕，对方手指抽搐，枪口歪向墙角。老赵扑上来按住那人肩膀，膝盖压住其胸口。
阿坤从另一侧拖走昏迷的敌人，嘴里骂了一句。通道里弥漫着焦味和火药气息。
“都死了？”林骁问。
“没死也废了。”老赵扯开敌人防弹背心，摸到夹层里的黑色装置，“有东西。”
小棠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别碰红色按钮，是遥控起爆器。”
林骁蹲下，用绝缘布裹住那块装置，放进背包。他又翻另一个敌人，找到燃料罐和一张折叠地图。打开看，是燃料库次级阀门结构图。
“有用。”他把地图塞进内袋。
远处通道传来金属摩擦声。不是脚步，是机械轮轴转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阿坤抬头看向通风管。
“撤。”林骁挥手。
他们抬走缴获的三把手枪和两箱干粮，沿原路返回。烟雾还没散尽，地面残留弹壳和碎裂的头盔。
小棠在耳机里说：“干扰器还在运行，监控红灯没亮。他们现在听不到彼此说话。”
林骁摸出怀表，翻开表盖。里面刻着一串数字。他对照频率调整干扰器参数，输入一段代码。
“好了。”他说。
信号稳定了。
队伍穿过C区净化厂边缘，进入医疗区外围空地。周梨站在门口等他们。她靠在墙边，脸色发白。
林骁快步上前：“你还好吗？”
她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恢复清明：“我听见两条时间线重叠……他们本来要派第二队支援东三口，但现在通讯断了，命令没传出去。”
“我们争取到了时间。”林骁说。
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医疗箱表面。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小棠抱着干扰器跟进，蹲在地上检查设备状态。荧光绿运动服蹭满灰尘，但她嘴角带着笑。
“老头子要是知道我们用了他的老机器，非得跳出来骂人。”她说。
没人接话，但气氛松了些。
林骁打开背包，把缴获的东西倒在地上。枪、干粮、酒精瓶、地图。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这地图是谁的？”有人问。
“王铁军的人带的。”林骁说，“说明他们也在查次级阀门。我们可以抢在他前面动手。”
“你能信这张图？”又有人开口。
“我不信。”林骁说，“但我信小棠能改它。”
小棠拿起地图摊开，从口袋掏出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线：“我爸教过我怎么拆这种老式阀门。明天就能试。”
周围响起低笑声。
有人拍了拍枪托：“只要能打回去，我跟。”
另一个人跟着点头：“我也算一个。”
林骁没说话，只是看着人群。这些人之前退缩过，现在却主动站了出来。
老赵默默清点武器，把一把手枪递给阿坤。阿坤接过，检查弹匣后别在腰间。
周梨坐在折叠椅上闭目调息。她的仿生皮肤边缘泛着微光，像是体内有什么在缓慢修复。
林骁走到她身边：“撑得住吗？”
她睁眼：“还能支持两次。”
“够了。”他说。
小棠突然抬头：“干扰器能量下降百分之四十，核心模块开始过热。最多再撑八分钟。”
“够用。”林骁说，“等我们部署完新陷阱，就不需要它了。”
“你打算怎么动？”她问。
“用他们的规则。”他说，“他们靠通讯指挥，我们就让它永远失联。”
小棠笑了下：“那就得让信号一直跳频。我能做中继，但需要有人守在配电层。”
“我去。”老赵开口。
“不行。”林骁说，“你留下练新人。我去。”
没人反对。
远处广播塔顶层，监控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中断前的最后一帧，是东三口的烟尘。
王铁军站在控制台前，盯着黑掉的屏幕。他右臂义肢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B区配电层有信号波动。”副官报告。
“不是例行巡检。”王铁军盯着数据流，“是老式叠加波形。谁会用这种技术？”
他下令：“切断主电源，伪装成系统故障。让他们再动一次设备。”
副官迟疑：“万一真断电，警报系统也会停。”
“那就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王铁军冷笑，“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
命令下达。
地下配电层灯光忽明忽暗。
小棠猛地抬头：“主电源在降压。”
林骁立刻看向周梨。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他们想引我们进去。”
“那就去。”林骁说，“但我们按自己的节奏。”
他转身对阿坤下令：“你带两人守住通风口高处，发现异常就打信号。老赵组织人手准备接应。小棠继续控干扰器，别让它断。”
“那你呢？”小棠问。
“我去看看他们到底想藏什么。”他说。
他抓起军刺，朝通道入口走去。
周梨站起来，想跟。
“你留下。”林骁回头，“这里需要你能感应路径的人。”
她停下脚步。
林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那里，右手搭在医疗箱上，指尖微微用力。
他点头。
她也点头。
他转身离开。
小棠低头看干扰器屏幕，能量条正在缓慢下滑。她拔出一根导线，重新接入另一个接口。
设备嗡鸣一声，信号恢复稳定。
阿坤爬上通风管网格，枪口对准通道深处。
老赵把新加入的人分成两组，低声交代任务。
周梨闭眼坐下，呼吸变得平稳。
远处，配电层的灯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