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刚要迈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梨,两分钟后冷却阀关闭】。
他停住。这个时间不对。不是立刻发生的危险,而是系统性的变化。他立刻对着耳机说:“小棠,查B区深层信道,有没有加密脉冲?”
“正在扫。”小棠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干扰器撑不了太久,模块快烧了。”
林骁盯着前方通道。主控区还有一段距离。他不能停下,但也不能忽略这条预警。冷却阀一旦关闭,信号塔就会失去稳定,陈伯留下的老设备也会断联。他必须抢在那之前破坏能源节点。
“老赵,带人守住这里。”他说,“我去前面。”
话音未落,耳机里传来杂音。接着是小棠急促的声音:“有反应!B区地下三层出现强脉冲,频率和王队长的义肢同步器一致!他在重启指挥链!”
林骁眼神一冷。对方反应比预想快。他转身抓起背包里的炸药包,对身边两人挥手:“改目标,先炸配电层备用线路。”
他们刚移动,前方拐角突然亮起红光。三支全副武装的小队从维修道冲出,手持热成像枪,直接朝联盟控制的转运平台推进。老赵的人还没架好掩体,对方已经投下爆破弹。
轰的一声,水泥墙炸开。两名队员被气浪掀翻,倒在血泊里。
“顶住!”老赵吼着开火,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当作响。
林骁立即切换频道:“所有人回防储油舱!现在!”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周梨,三十秒后医疗区天花板坍塌】。
他猛地抬头,直接喊出频道:“小棠!撤离当前位置!”
八秒后,通讯中断。
十秒后,监控画面显示,医疗区西侧操作台上方的承重梁炸裂,混凝土块砸下,正好落在小棠刚才架设干扰器的位置。
她拖着设备滚到墙边,喘着气打开便携式发射器。屏幕闪烁,输出功率只剩40%。
“干扰降级。”她低声说,“只能维持局部频段。”
林骁收到她的确认信号,立刻改变计划。他不再向前,转而召集所有能战人员,在储油舱与转运平台之间构筑防线。燃烧弹、烟雾罐、自制地雷全部布置到位。
交火开始。
对方火力凶猛,但林骁这边有地形优势。中央走廊狭窄,装甲车无法长驱直入。他亲自守在拐角,等敌方推进到一半,下令引爆预埋炸药。
爆炸掀起热浪,逼退前锋小队。可对方很快调整阵型,用重机枪压制走廊两侧,掩护第二批队员突进。
林骁伏低身体,听见手机再震。
【周梨,十五秒后左肩中弹】。
他猛地抬头,透过硝烟看到医疗区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白大褂,银色箱子,正朝这边张望。
“周梨!”他吼了一声,翻身冲出掩体。
她没动。子弹袭来时,他扑过去将她按倒。枪声擦过耳边,白大褂边缘被撕开一道口子。
“别出来!”他把她推回门内,“你不是医生,你是靶子!”
她靠在墙上,呼吸急促。眼神有些空。
“你……是谁?”她说,“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你不是那个翻墙买药的学生吗?”
林骁心头一紧。她又失忆了。这是时间回溯的后遗症。
“我是林骁。”他说,“你现在在避难所,外面在打仗。你待在这里,别动。”
她眨了眨眼,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点头。
他转身跑回前线。
小棠那边传来新消息:“干扰器还能输出一次强脉冲,但之后必须重启。”
“够了。”林骁说,“给我十秒窗口。”
他让阿坤带队扔出两枚声波罐,模拟大规模冲锋。敌方果然上当,集中火力扫射前方。就在这一刻,小棠按下按钮。
电磁波扩散。两名持械者的枪械瞬间失灵。瞄准系统黑屏,保险锁死。
林骁抓住机会,投出燃烧弹。火焰封锁东侧通道,敌方被迫后撤。
短暂安静。
硝烟弥漫中,一辆装甲车缓缓驶至中央走廊尽头。车顶站起一人,右臂泛着金属光泽。王铁军摘下护目镜,拿起扩音器。
“林骁!”他声音洪亮,“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等信号塔死机,你们全得跪着求我发粮!”
林骁握紧枪,瞄准。可对方身后藏着狙击手,他不敢轻动。
手机震动。
【周梨,十秒后通风管喷出毒雾】。
他立刻下令:“全员戴面具!封管道近端!”
命令刚传下去,小棠启动干扰器最后残余功率。王铁军的扩音器突然发出刺耳噪音,最后一句话变成杂音。
战场重回混战。
双方在走廊拉锯。子弹横飞,爆炸不断。联盟伤亡三人,对方也倒下六人。谁都没能前进一步。
林骁靠在断墙后换弹。右臂被碎片划伤,火辣辣地疼。手机电量23%,还在接收短信。
【周梨,一分钟后地面塌陷】。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时,目光如刀。
远处,王铁军站在装甲车上,机械义肢发出轻微过载警报声。他盯着监控屏,看到能源节点重启进度条已走到80%。
广播塔的信号灯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