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的手指还抠在水泥缝里,装甲车的尾灯映在地上,水面晃动。他盯着那道光,一动不动。
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一行字:
【他们怕高频共振。用7.83Hz,能瘫痪控制链。】
不是周梨的名字开头。
没有倒计时。
也不是死亡预警格式。
可这条信息像一把刀,直接劈进他的脑子。
陈伯临死前说的话猛地冒出来:“地球有心跳,7.83赫兹,是活的东西都能感应到。”
他低头看手机电量,9%。信号模块早已断连,这短信不该存在。
但偏偏来了。
他咬牙撑起身体,小腿还在发麻。军刺没丢,右手还能握紧。他拖着腿往通风管下方爬,那里有个配电箱,陈伯说过,主塔馈线从这里接出去。
撬开面板,灰尘落下。他摸到一根红色接口线,上面贴着褪色标签:广播塔-备用频段。
就是它。
他把军刺插进缝隙固定线路,另一只手翻出背包里陈伯留下的老式信号发生器。外壳裂了,按钮掉了半个。他按下开机键,没反应。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撕下迷彩服布条,缠住左臂伤口。血还在渗。他不能停。
这时,医疗区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三长两短。
摩尔斯码——“收到”。
是小棠。
她还活着。设备也还有反应。
林骁立刻从怀里掏出陈伯的怀表,打开表盖,用指甲轻敲背面三下:SOS + 塔频。
十秒后,又是一串断续的响声,藏在背景杂波里:OK + 重构中。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小棠的电磁干扰器炸了,但她右腿义肢的能量模块还能撑一阵。她会想办法拼回去。
他现在必须抢时间。
手机录像功能还能用。他调出刚才的监控回放,画面卡在周梨被带走那一刻。她倒在装甲车门口,脖颈处的仿生皮肤裂开一道缝,银蓝色微光一闪。
就在那一瞬,所有黑衣人动作同时僵住,持续0.8秒。
林骁屏住呼吸,逐帧放大。
她的身体在释放某种脉冲。不是主动的,是伤口愈合时的自然反应。而那个频率,正好和7.83Hz接近。
她本身就是干扰源。
他抓起碳笔,在墙上写下公式:f = 1/(2π√(LC))。算出需要的电容值和线圈匝数。然后翻出工具包里的铜丝和电阻,开始改装信号发生器。
接线完成,他输入频率,按下测试键。
滴。
塔顶指示灯闪了一下,红光微弱,像是随时会灭。
他又按了一次。
红光稳定下来,持续亮着。
成功了。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灰雾弥漫,广播塔矗立在远处,顶端那盏灯终于有了动静。
这不是全面重启。
只是个信号火种。
但它亮了。
他抓起军刺,准备出发。
通往广播塔的路只有两条。地面已被封锁,巡逻队来回走动。他只能走地下维修通道。
那是陈伯带他走过的路。三次。每一次都教他认标记点。
他钻进管道口,狭窄的空间压得胸口发闷。爬行五分钟后,前方出现灯光。
一个黑衣人背对通道,正在调试墙上的通讯节点。手腕终端亮着蓝光,显示系统状态。
林骁贴着管壁靠近,缓慢抽出军刺。
对方毫无察觉。
他突袭出手,左手捂住对方嘴,军刺划过喉咙。人倒下时,他顺势接住腕部终端,快速接入系统。
界面弹出一条数据流:
【7.83Hz信号激活后,敌控系统中断预估:3分17秒】
够了。
他拔下终端,塞进怀里。继续向前爬。
通道尽头是广播塔底层检修门。锈迹斑斑,锁死了。
他用军刺撬动铰链,用力踹开。灰尘扑面而来。
楼梯盘旋向上,每一层都有监控探头。他贴着墙根走,避开死角。
三层是主控室。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设备大多损坏,屏幕黑着。但中央操作台还有一块独立电源亮着绿灯。那是陈伯亲手加装的备用系统,专为老式信号发射预留。
他把改装好的发生器接上塔体接地线,确认频率锁定7.83Hz。
按下启动键。
塔顶红光忽然增强,一束垂直光线刺破灰雾。
几公里外,押送车队中的装甲车猛然一震。
所有黑衣人武器闪烁失灵,头盔显示屏乱码。
王铁军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驾驶员拍打仪表盘:“信号干扰!来源是广播塔!”
“不可能!主电源早就切断了!”
他冲到后舱,看向昏迷的周梨。她手指微微抽动,伤口边缘泛起微弱银光。
同一时间,医疗区角落,小棠靠在废墟里,手里正焊接最后一根导线。
她把义肢能源接进干扰装置,屏幕亮起:输出功率恢复85%。
她按下测试键,耳机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滴”。
“梨子姐,轮到我们了。”
林骁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频率数值。
红光在灰雾中稳定闪烁。
他拿起军刺,插回腰间。
手指抚过陈伯的怀表。
表盖内侧刻着四个字:黎明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