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贴着墙根向前挪动，通道拐角处的通风口透出微弱红光。他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左耳贴近铁皮风管。
里面有人在说话。
王铁军的声音从指挥所内传出，带着怒意：“再放跑一个，我就把剩下的人全关进燃料库！”
接着是金属碰撞声，机械义肢敲击桌面的节奏清晰可辨。咔、咔、咔。
林骁屏住呼吸，从腰间取下手机。屏幕亮起，电量显示3%。他快速点开广播残频模块，接入陈伯留下的老式发射器。信号灯闪了两下，连接成功。
他按下录音键，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听得到吗？广播塔还亮着——它不是为王铁军亮的。”
停顿一秒，他又说：“他怕光，因为他知道，灯一亮，谎言就藏不住了。”
音频通过地下线路传入指挥所内部喇叭，断续播放。林骁看见通风口对面的一名守卫猛地抬头，手指松了松扳机。
他立刻切换频道，向联盟成员发送静默指令。随后调出一段视频，推送到所有能接收信号的屏幕——画面是王铁军亲手引爆燃料库的监控回放。火光吞没通道，平民在毒雾中倒下。视频末尾浮现字幕：
“他说强者生存，可你们只是他活下去的垫脚石。”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林骁收起手机，站起身，对着通风口大喊：“我不杀你们，因为你们本就不该死在这里！放下枪，往光走——灯没灭，我们就没输！”
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灰雾外，广播塔的红光依旧闪烁。
指挥所内，一名年轻守卫缓缓放下步枪。他摘下头盔，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另一名守卫低头看着手中的枪，突然卸下弹匣，塞进衣袋。他蹲下身，假装检查靴子，实则悄悄往后退。
王铁军察觉异常，猛地转身：“谁敢动一步，我就毙了这人！”
他一把拽过俘虏，枪口抵住对方太阳穴。副官站在原地没动，眼神躲闪。
第三名守卫摘下夜视仪，扔在地上。他说：“我妹妹死在你炸的那场雾里。”
说完，他也走了。
王铁军暴怒，举起机械义肢砸向控制台。屏幕炸裂，火花四溅。他冲到窗前，盯着远处的红光，吼道：“给我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副官犹豫片刻，伸手去抓通讯器。但设备毫无反应。小棠的最后一波干扰切断了近程信号，三秒空白窗口刚好卡在这个节点。
林骁听见命令内容，立刻摸出军刺。他知道周梨还在装甲车上，时间不多。
他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后一条短信刚刚跳出：
【十秒后，周梨所在车辆将被远程引爆】
他咬紧牙关，准备冲进去。
这时，耳机传来电流音。
小棠的声音微弱：“……干扰器……能源耗尽……任务完成。”
林骁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目光已定。他把手机塞进怀里，抽出军刺，贴着墙壁向指挥所侧门移动。
通道尽头，两名武装人员正守在门前。他们听见里面的动静，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问：“我们还听他的吗？”
没人回答。
远处，又有一名守卫扔下武器，走向红光方向。他走得不快，但很坚决。
林骁靠近侧门，发现锁扣松动。他用军刺撬开缝隙，探头观察。指挥所内只剩王铁军和两名贴身护卫，其余位置空着。
副官不见了。俘虏也不见了。
王铁军站在破碎的屏幕前，拳头砸在桌面上。他脖子上的钥匙串晃动，发出沉闷响声。
林骁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震爆弹，这是小棠改装过的型号，能短暂瘫痪电子设备。
他拉开保险环，轻轻从门缝滚进去。
震爆弹落地瞬间，王铁军抬头。两人视线撞上。
林骁扑向掩体的同时，爆炸响起。强光闪过，所有仪器黑屏。护卫摔倒在地，耳朵流血。
王铁军靠着桌子站起来，右臂机械义肢冒出电火花。他瞪着林骁，嘴里挤出一句话：“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末世规则。”
林骁没说话。他握紧军刺，盯着对方的动作。
外面灰雾翻涌，红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线。
那条线，正慢慢移向王铁军的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