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塔的红光如血般泼洒在他的鞋面，似是一道冰冷的警告。他没动，也不是不能动，是身体里的力气被抽空了，心跳和呼吸都跟着周梨的节奏走。
口袋里的手机残骸开始发烫。
不是亮屏，也不是震动，是热，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腿上。那热度一下一下地跳，节奏很熟。滴——滴滴。SOS。陈伯教过的摩尔斯码，临死前塞给他的怀表里刻着这三个字。
林骁猛地抬头。
瞳孔缩紧，眉骨上的旧疤裂开，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野兽。全身肌肉绷紧，手指攥住军刺，指节发白。
他往前冲。
通道入口有两个守卫站着，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握着高频震荡棍。电网从墙上展开，电流噼啪作响。他们没动，等着他撞上去。
林骁没有减速。
电网打在他身上，肌肉抽搐，骨头像要炸开。第九条短信闪出来：“周梨的心跳将在十秒后停止。”那天她倒在医疗区门口，嘴唇发紫，他抱着她跑，指甲抠进地面，一路拖出血痕。现在电流穿过身体，痛感成了钥匙，打开了所有记忆。
他挥刀。
军刺斩断电网线缆，火花炸开。他跃起，一刀劈向左边守卫的脖子。对方举棍格挡，但速度跟不上。刀刃切开护甲，割破喉咙。尸体倒地时，右边守卫才挥棍横扫。
林骁侧身抓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他借力把人甩向墙壁，撞击声刚响，人已经扑向通道深处。
脚步越来越快。
广播塔的红光开始闪烁，频率和他的步伐一致。一步一光，一步一影。地面轻微震颤，灰雾被某种力量撕开，形成一条通路。他知道这不对，但这感觉很熟。就像每次收到短信后冲向她身边那样，世界在为他让路。
控制室的门就在前面。
里面有人在看监控，能看到外面的一切。林骁知道首领还在，没逃，也没叫支援。他在等，等一个确认——确认这个男人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疯到头。
林骁用肩膀撞开门。
首领站在操作台前，右手放在启动键上。他转头看过来，脸上没有惊讶，只有评估。林骁不说话，冲上去就是一刀。首领后退，抽出腰间的合金短刃格挡。
金属碰撞声刺耳。
林骁不管防守，只攻。每一刀都带着重量，逼得对方不断后撤。第五刀时，他假意收手，突然变向，军刺划过首领右肩。布料撕裂，血喷出来。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控制台上。
警报响起。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爆炸装置启动，剩余9分47秒。
林骁没追击。
他转身，大步走出控制室。通道里的灯还在闪，灰雾缓缓流动。他回到周梨身边，单膝跪下，左手轻轻托起她的头，右手军刺插在地上，刀尖滴血。
她的脸很冷，但鼻尖有一点温气。指尖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他把口袋里的纸条摸出来，没打开，只是放在她手边。
广播塔的红光扫过他们头顶，一圈又一圈。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联盟的人在靠近。老赵拿着枪，阿坤扶着墙，小梅跑在最前面。他们喊他的名字，声音很急。林骁没回头。
他低头看她。
睫毛很轻，沾了一点灰。呼吸微弱，但还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她翻墙进来，手里拎着退烧药，骂他乱来，转身时袖子划开，伤口渗出血珠，他伸手去拉却被甩开，如今，他连拉她的机会都没有了。**那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事不是能用理智控制的。
现在也一样。
他不会让她再死一次。
就算全世界要她消失，他也得把她拉回来。
风停了。
灰雾静止了几秒，然后慢慢分开。广播塔的灯光忽然变暗，又亮起，频率变了，不再是单调的红光，而是有节奏地明灭——滴，滴滴，滴。
和SOS一样。
林骁抬起头。
控制室的方向，首领靠在门框上，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着终端。他看着这边，眼神阴沉。屏幕上的倒计时继续走：9分12秒。
林骁的手握紧了军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