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名单惊魂·真相如刀
沈云晦的帐内,烛火在慕容红离去后依旧疯狂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状。
“第三条路……”沈云晦喃喃重复着沈云辞的话,手指摩挲着那枚刻着“寒”字的黑色玉牌,“肃清朝堂,整顿内政,堂堂正正一战。”
她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迷茫,只剩下暗影阁主独有的冷冽锋芒:“二哥说得对。与其被动议和,不如主动出击。”
“可朝中到底还有多少细作?”沈云昭眉头紧锁,“丞相谢安,清欢……陆清欢竟然是慕容寒山的人?这怎么可能?她与我自幼相识,这些年为了大靖……”
“人心难测。”沈云辞冷冷道,“何况是二十年布局的阴谋。母后临终前曾说,当年慕容氏覆灭后,有数十名族人潜入各国,其中大靖最多。她怀疑……连父皇身边都有他们的人。”
沈云晦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翻开一本密折。
“上月刑部呈报,京畿三处粮仓无故失火,损失粮食三十万石。”她指尖划过纸页,“当时查为意外,但若有人蓄意破坏……”
“还有三个月前,工部上报铁矿产量骤降三成。”沈云昭接话,“说是矿脉枯竭,如今想来,怕是有人暗中做手脚。”
“不止这些。”沈云辞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这三年来我暗中调查,发现朝中至少有七位大臣的行迹可疑。他们或与北凛商贾往来密切,或在关键决策时屡屡阻挠新政,或……在宫变前后行为诡异。”
他将册子推到沈云晦面前。
沈云晦翻开,一个个名字如毒刺扎眼——
谢安,丞相,六十三岁。
疑点:二十年前力主与北凛议和,致使慕容寒山得以喘息;十五年前阻止先帝彻查军械走私案;三年前宫变当日,称病未入宫,府中却搜出与慕容氏往来密信三封(已销毁)。
陆清欢,丞相之女,二十三岁。
疑点:自幼习北凛文字与礼仪;十二岁时曾秘密前往北凛边境“探亲”三月;与慕容寒山弟子萧景琰有过书信往来(截获一封,内容隐晦);宫变后主动要求入宫陪伴“归宫公主”(即失忆女主)。
王振,户部尚书,五十八岁。
疑点:连续五年暗中克扣北疆军饷,累计白银八十万两;其子王衡在北凛经商,资产不明;与谢安往来密切。
……
名单共七人,皆居要职。
沈云晦合上册子,掌心已被冷汗浸湿。
“这些……为何不早告诉我?”
“没有确凿证据。”沈云辞苦笑,“而且三年前你刚登基,朝局不稳,若贸然清洗,只怕会引发更大动荡。”
“那现在呢?”沈云昭问,“慕容红已亮明身份,萧景珩登基,北凛使团就在营外。我们若此刻动手肃清,会不会打草惊蛇?”
“恰恰相反。”沈云晦眼中寒光一闪,“现在正是最好时机。”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北凛都城位置:“萧景珩刚登基,根基未稳。慕容红身为国师,却亲自来使,说明北凛内部仍有反对势力,他急需这场和亲来巩固地位。”
又点在大靖京城:“而我们这边,谢安等人见北凛新帝派使议和,定会以为阴谋得逞,放松警惕。此时突袭清查,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证据呢?”沈云昭担忧道,“单凭怀疑,如何服众?”
沈云晦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叠密信。
“这些是暗影阁三年来收集的。”她将信摊开,“谢安与北凛商会的账目往来;陆清欢与萧景琰的密信原件;王振之子在北凛的矿山地契副本……虽然不足以定死罪,但足够下令彻查。”
沈云辞眼睛一亮:“你想用雷霆手段,先抓人,再查证?”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沈云晦声音冰冷,“国难当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临渊掀帘而入,脸色凝重:“陛下,出事了。”
“说。”
“北凛使团营地刚刚遇袭。”顾临渊压低声音,“慕容红重伤,随行护卫死伤过半。袭击者……用的是大靖军中的制式弩箭。”
沈云晦瞳孔骤缩。
“谁干的?”
“现场留下这个。”顾临渊呈上一块令牌。
令牌青铜质地,正面刻着“靖”字,背面刻着“相府亲卫”。
丞相府的令牌。
“谢安……”沈云昭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吗?在这个时候袭击北凛使团?”
“不是疯,是毒。”沈云辞冷笑,“他是要彻底断绝和谈可能,逼我们与北凛开战。一旦战事再起,他就能以‘战时需要’为由,进一步掌控朝政。”
沈云晦握紧令牌,指节泛白。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若她追究,谢安大可推说是“激进忠臣”所为,她若严惩,反落得个“打压忠良”的骂名。
若不追究,北凛那边无法交代,和谈必崩,战争重启。
“慕容红伤势如何?”她问。
“肩胛中箭,失血过多,但无性命之忧。”顾临渊道,“北凛使团已全营戒备,要求我们给出交代。”
沈云晦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已有了决断。
“传令。”她声音斩钉截铁,“第一,派太医院最好的御医前往北凛营地,全力救治慕容红,所需药材不限。”
“第二,以朕的名义致函萧景珩,严斥此次袭击,承诺三日之内必揪出真凶,给北凛一个交代。”
“第三——”她看向沈云辞和顾临渊,“调集三千禁军,即刻包围丞相府。以‘刺杀使臣、破坏和谈’为由,将谢安及其党羽全部缉拿。”
沈云昭一惊:“现在?不等回京?”
“等不了了。”沈云晦眼神如刀,“谢安敢在朕眼皮底下动手,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再等下去,只怕京城会有大变。”
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
“顾临渊,你持朕手谕,率一千轻骑先行回京,控制九门与禁军大营,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沈云辞,你随朕亲率两千精兵,押解谢安等人回京。路上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姐姐……”她看向沈云昭,“你留守大营,稳住北凛使团。告诉他们,三日后,朕必给他们一个交代。”
三人齐声:“遵旨!”
帐外,天色已亮。
晨光刺破血月谷上空的阴云,照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沈云晦披上猩红战袍,腰间佩剑,走出大帐。
营中将士已整装待发,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她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将士们!”她声音清越,传遍三军,“有人想让这场仗继续打下去,想让你们的血继续流,想让你们的家人继续等不到归人。”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怒吼震天。
“那今天,我们就回京,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沈云晦拔剑指天,“为了战死的兄弟,为了等在家中的亲人,为了这太平天下——”
“杀回京城,肃清朝堂!”
“杀!杀!杀!”
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冲出大营,直奔京城方向。
沈云晦一马当先,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回头望向北凛使团营地的方向。
慕容红,慕容雪,萧景珩……
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阴谋真相,都将在三日后,有个了断。
而现在,她要先清理门户。
大靖朝堂这潭浑水,是时候彻底清一清了。
远处山巅,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萧景珩望着那支远去的大军,眼中神色复杂。
“陛下,要追吗?”身后侍卫低声问。
“不必。”他摇头,“让她去。这场戏,总得有人唱完。”
他转身,望向大靖京城方向。
“谢安那条老狗,也该死了。”
“那和亲之事……”
“等。”萧景珩淡淡道,“等她清理完朝堂,等她站稳脚跟,等她……亲自来见我。”
他摩挲着腰间那枚已磨去棱角的玉佩。
“此毒名相思……”他低声呢喃,“沈云晦,你我之间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晨光渐盛,照亮血月谷中堆积如山的尸骸,也照亮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
三千铁骑踏起滚滚烟尘,如一把利剑,直插大靖心脏。
而京城之中,丞相府的书房内,谢安正端着一杯茶,听着心腹的汇报。
“相爷,北凛使团遇袭,慕容红重伤。女帝已率军回京,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了。”
谢安抿了口茶,不慌不忙。
“来了就好。”他微笑,“就怕她不来。”
“可三千禁军……”
“三千?”谢安放下茶杯,“京城五万守军,九门提督、禁军统领,哪个不是我的人?她带三千人来,是送死。”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沈云晦,你以为你是女帝,就能掌控一切?”他眼中闪过阴冷寒光,“这朝堂,这江山,早就姓谢了。”
“传令下去。”他转身,“九门戒严,禁军待命。等女帝一到……就让她有来无回。”
心腹躬身:“是!”
书房门关上。
谢安重新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十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慕容寒山死了又如何?
萧景珩登基又如何?
这盘棋,赢家只会是他谢安。
窗外,乌云渐渐聚拢。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上空酝酿。
而沈云晦的三千铁骑,已过了百里亭。
再有一个时辰,就将兵临城下。
她的手中,紧握着那本名单册子。
第一个名字:谢安。
“老匹夫。”她眼中寒光如刀,“你的死期,到了。”
马蹄声如雷,踏碎官道上的晨露。
一场决定大靖命运的清洗,即将开始。
而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这一日后,彻底改变。
【第九卷·终】
卷末语:
真相如刀,刀刀见血。
朝堂如棋,步步惊心。
沈云晦携雷霆之势回京,三千铁骑直面五万守军。
谢安二十年的阴谋即将浮出水面,而慕容红重伤背后的真相,萧景珩静观其变的算计,真正的沈云昭慕容雪的下落……
所有线索将在第十卷最终收束。
最终决战不在战场,而在朝堂。
不在刀剑,而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