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他便冲到了后院。
他推开月洞门,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还是那扇门,古旧斑驳,仿佛亘古不变。
他走到门前,蹲下身,推开了门。
门内,依旧是漆黑一片,依旧是那股陈腐的气味。
他运起灵视术,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门槛内侧的地面上。
那里,空空如也。
厚厚的灰尘平整如初,没有任何东西被放置过的痕迹。
那张他昨天放在这里的废弃符纸,真的消失了。
沈秋的心脏狂跳起来。
成功了!他的猜想是真的!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金光大道,一条可以弥补所有遗憾,修正所有错误的大道!
他立刻想到了那次改变他命运的乌血草事件。
但是,直接送灵石回去,风险太大。
万一“昨天”的自己没有领会到意图,或者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写一封信!
对,写一封信给“昨天”的自己!
沈秋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间,激动地有些手忙脚乱。
他找出笔墨纸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腕平稳下来。
他该怎么写?
不能太复杂,否则“昨天”的自己可能会以为是恶作剧。
要简单,直接,明确。
他思索片刻,提笔写道:
“沈秋,见字如面。”
“卯时三刻后,立刻前往东市百草堂,不惜代价,购下那株三百年份的乌血草。”
“切记,切记!勿要与人争执,速去速回!”
写完后,他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里。
他拿着这封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信,再次来到后院。
他站在那扇神秘的木门前,心情无比复杂。
他知道,一旦他将这封信放进去,明天醒来,一切可能都将不同。
或许,他胸口的旧伤会痊愈,他的修为会突飞猛进,他的人生将不再是现在这般灰暗。
他不再犹豫,推开门,将信封郑重地放在了和昨天同样的位置。
然后,他关上门,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回去打坐,也没有去想别的事情。
他坐在前院的石阶上,看着天色由灰白变成明黄,再由明黄变成赤金。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他害怕,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又或者,改变过去会引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修仙界最忌讳的,便是拨弄因果。
但与改变命运的诱惑相比,这点恐惧又算得了什么?
他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沈秋几乎一夜未眠,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终于,卯时到了。
他几乎是弹射而起,冲向后院。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左脚绊在门槛上,狠狠地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完全顾不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到了那扇门前。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握住那冰冷的门把手。
他推开了门,信封不见了。
和他预想的一样。
成功了?
沈秋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
然而,当灵气行至胸口时,那股熟悉的滞涩感依然存在。
甚至因为他心情激动,岔气的迹象比平时还要明显。
他赶紧停下,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旧伤还在。
他愣住了,怎么会?信送到了,为什么过去没有改变?
他急忙检查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多出一株乌血草。
失败了?为什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这扇门,只能让东西消失,并不能真的送回昨天?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将他心中燃起的火焰瞬间浇灭。
他颓然地靠在门框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果然,什么逆天改命,都只是痴心妄想。
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关上门,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就在他准备推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门内地上有什么东西。
他心中一动,连忙蹲下身,运足目力朝里望去。
在那个他放置信封的地方,此刻,竟然也放着一封信。
那不是他的信封,他的信封是普通的米黄色纸。
而这个,却是一种泛着青灰色,质地粗糙的纸。
沈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封信从门槛内侧够了出来。
信封没有封口,他能直接看到里面折叠的信纸。
他颤抖着手,将信纸抽了出来。
信纸的材质和信封一样,边缘甚至有些毛糙。
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那字迹,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只是笔画间充满了仓皇与恐惧,仿佛写字的人正在经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
那行字写着:
“救救我,你的选择……让我被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