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沉浸在回忆中的两个男人抬头,张口想要将话题继续下去时,抬眼看到的便是不知何时爬起,缩在沙发角落默不作声的话题主角。
不约而同收了声儿,尚末则笑眯眯注视过去:“怎么不继续了?”
……
无人回答。谢涛将头垂地很低,拨弄生茧脱皮的指腹。
“当着当事人的面谈论,不用想绝对是会被听到了。既然都做好了开口的准备,那肯定也备好了把话题大大方方摆明面上来的打算吧”
他的腔调听不出一丝因讨论的愤怒,反倒是像个被团体排挤,不被分享八卦的可怜虫。尚末撒娇着,倒是有些委屈。
好个绿茶。
郑潇潇凭着说话腔调评价着。
她趴着压住了手,又疼又麻。想抽手换个姿势却又不想打破氛围,引人注目成为新话题的目标。
就这样,‘敌’不动郑潇潇也不动。尚末拙劣的演技没人去接。
当然不是因为怕眼前的少年。论年龄,社会生存经验,谢涛和周启都称得上是师傅,之所以保持沉默不是因当面蛐蛐被发现,而是因——愧疚。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谢涛身上体现出来了。
“侦探,您之前交代的情况,我有在告诉……”
他试图辩解,被对方还是保持笑眼眯眯着打断:“辛苦。”
于是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他是想用这种气氛杀死其他人吗?
郑潇潇趴着比站着还难受,只求他们谁能开腔让气氛缓和些。她发誓不听八卦了,她要爬起来。
“尚末,你完全可以放下。”
手刚用劲儿打算撑起,周启突然开口,郑潇潇也顺势又松了下去继续趴着。
其实还可以再坚持会儿的。不急。
男人注视在少年被风衣遮住的手臂,那袖管的位置有淡淡的红褐色,像有什么液体曾从里渗透过。
“我放下了。”尚末挪了下那截袖子,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不放下也改变不了结果,所以只能放下。但我不生气是假的,我气你们当时对我的不信任,气你们瞒着我改变计划,气你们明知道按照吴默的想法会导致他的死亡你们也没人阻止,而是选择协助。”
“为什么?因为你们不想熬了。因为你们认为收获日需要能控制怨灵的人,所以他们不会杀了他。”
“但吴默把车开到了河里,你们知道,但你们谁都没去阻止!”
“他的尸体在河里被冲了五天,一百多公里,已经肿了!巨人观了!我和吴州默……”
尚末的语气从轻到重,慢到快。
到后面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拍打木质茶几,高声、愤怒,到脸红脖子粗!
但在最后他没能说下去。只是微挑了嘴角,勾起一丝无奈苦笑。
他拍打的声音很大,大到郑潇潇再趴着就有些不礼貌了。于是她终于有理由爬起来,窝在沙发之间的拼接缝隙里,想张嘴,又着实不敢。
这应该是尚末头一次发火。
而他们提到的吴默,那个好像能控制怨灵的成员,似乎就是在沉阳孤儿院时吴州默提到过的人。
这话题聊不下去了,郑潇潇作为局外人必须开口打破压抑。
“咳咳,”她听到自己咳了两声儿,还没把想说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三双眼睛便齐刷刷对了过来,尴尬地她脚趾抠地。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听……”
话还没说完,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冷空气。
谢天谢地。郑潇潇掏出一看,“是江宣!”她表欢呼的自言自语着。
“那神经病的异能解开了!”对面激动道。
“谁?神经病是谁?”
“张有财!”
郑潇潇猛地把自己从沙发缝里拔了出来,重复道:“张有财?!”
“对!这孙子跟到旅行团被我发现了!额、好吧,是被我们。他本来想吸引你的注意的,”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而郑潇潇也默契用手捂住了手机下方的扩音器。
“【玩家】要杀你!但他没想到跟过去的人是我,他计划失败了,你得感谢我……”
“你怎么还在叭叭?”
吴州默的声音传了过来,于是江宣不废话了,“快去破解加密文件!我们把张有财押回来!”
半边挂断了电话,等她放下手机时发现,这间办公室的三人已经不动声色围坐到了她的身边,争先恐后要第一个上来与她搭话。
“异能被解除了!”郑潇潇坚定说,“现在可以破解加密文件。”
周启和尚末没有对话。一个掏手机,一个飞奔出去。“等我!”周启跑远了才想起喊了声儿。
他一走,尚末则放松下来。脸上扬起的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卸了力,“会制造热点吗?”他说。
热点?郑潇潇可太会了。这是网络游戏红人主播的必修课啊,不会制造热点,怎么博人眼球火起来呢?
“会。”
她很自信。
“很好。”尚末拍拍她的肩,发现对方肌肉没有紧绷,这不是逞强来证明自己。
满意点头,“制造热点,将‘自杀’案公布出来,把凶手真正的动机抛到人群中去,让群众用‘好奇’这一本能给检察院施压,成立新案。”
“这是一场,”侦探顿了顿,“跨时空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