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需要你们付出代价，只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具体位置。】
这是购物软件中神秘群聊的第一句话，发起人是商家。这句话在群中没有掀起波澜，没人回复他，猜测众人肯定很少登录，即使是会打开购物软件也不会特意去看这里面的聊天内容。
那么要如何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呢？
陈倩雅的加密文件打开，那是一个相册和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的聊天截屏记录了完整的联络过程，而相册的最后一条编辑，时间线是在她跳楼之前。
她在最后一刻也将完整的聊天记录补全，让证据全部指向一个叫王斌的男人。
他打听过群里每一个人的工作单位，甚至是踩点拍照，伪装成路人、外卖员、快递员、用任何形式能搭上话的不会让人产生疑虑的身份，对他们的家人、同事进行过搭话。
陈倩雅曾经目睹过这一幕。她在附近百货楼里采购时，王斌的打听正巧入耳。根据她的形容，王斌是个矮小老头，皮肤有些黑，是那种生病后的黑。
他对店员套话，询问他们附近的别墅区是否有人家询问过需要送货，他可以提供帮助。而陈倩雅之后确实享受了送货上门的服务，留下联系方式，仅是那一次。随后对方便以线上通知下单送货更加便捷为由，推荐了她一家店铺。
之后，群里便出现了李方治家别墅的偷拍照，那张照片没发几天，下单准备试试线上预约送货上门服务的陈倩雅便发现了照片，并通知了李方治。
他没有拍下陈倩雅或是李方治本人。而是他一头黄发叼着烟，和同伴结伴出行的儿子——李力。
李方治慌了神。打开软件，看到那个被无数99+商家优惠骚扰信息掩埋的群聊，正如陈倩雅描述那样，他们被跟踪偷拍了。
起初他并不认为对方所指的就是当年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陈倩雅的紧张只是因为她对此耿耿于怀，她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她不该被牵连进去！所以她的害怕和紧张而哆嗦的话语中有无法隐藏的埋怨、愤怒、被牵连等情绪。
这是诈骗，是他们的个人信息泄露。
可很快，下一人的信息接踵而至。
周普在旅行团中的精彩表现被人拍下且精心剪辑发出。商家还附带了信息，夸赞他很有镜头感，就是不知当时杀他孩子时，是不是也笑得如此温和有礼。
看到这个信息的人是李方治等人读取到信息中透露线索，不得不和陈倩雅一同警惕起来，并分头寻找周普的联系方式。
群里没人回复，他们毕业多年了，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这种事情太难，没人回复消息，那已经是死群了。
于是二人通过视频中的信息找到对方旅行团，成功联系上周普。
周普的态度和最后在群中发的信息所表达的态度一致。不承认，没人知道，做事要讲证据。
哪儿来证据？尸体现在都成白骨了，怎会有证据？
他一直认为担惊受怕，甚至后续选择自杀的几人脑子有点儿问题。他要上报这种‘恶作剧’，毕竟当年的事是因为地震，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种决定很快便被李方治等人阻止。备忘录中对当时的描述是，周普从小到大都是这种模样，他会想方设法让事件有利于他，然后从中捞点儿带血的馒头。
他知道这两个人害怕，因为做贼心虚，于是他说：“你们不如都去死，去赔罪，免得夜长梦多大惊小怪的。”
不上报？可以，得要钱。得要精神损失费。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拦住，他一定会让检察院把这个‘诈骗’犯抓起来，这样才能弥补他因诈骗被毁的好心情。既然有人阻止，那这个补偿就只能他们补上。
李方治当真掏了钱。
眼看群内的威胁并不起效，对方加快了速度，将泉嘉嘉、王肖伍一同爆了出来。这群人当中没人是省油的灯，唯一好下手的，立场并不坚定的陈倩雅也在李方治的严格看管下，并没有做出蠢事。
而王肖伍这人就不同了。从对方开始找漏洞时便发现此人的生活太混乱，乱到陈倩雅在备忘录中连打好几个感叹号！
除了毒、能被人想象到的他几乎都做了个遍！
这人甚至是在网络上裸聊，并且就在工厂中，工位上、监控下。
对方投其所好，使用了更恶劣的手段，诱惑他，录制下他的视频并胁迫对方。
群里那种视频只截了他的上半身，对方说：‘这会作为礼物发给你的亲戚朋友还有孩子们’
“我需要地点。我要知道他怎么死的，他最后被你们丢在了实验楼的什么位置！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你们痛下杀手？！”
依旧没人回复这条消息。大家都清楚，只要在这里回复了就代表承认了，人生便彻底完蛋！
整个心理施压是从王肖伍开始的。这个人虽脾气冲，生人勿进的模样，也恰恰证明他极其好面子。是会因面子当场翻脸，打个你死我活也要争个高低的人。
王斌去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落空没有拿到想要的线索，于是群里便上演了各种针对他的惩罚。每一项都堪称社会性死亡。
李方治无法再坚持‘诈骗’这种说法了。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要过除死法和地点外的任何东西。他图的根本不是钱。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当年的案件与他们几人有关的，于是李方治开始失眠，即使能睡着，那时的画面就变成梦，而李方治就在梦境里转圈圈。
“他的尖锐恐惧症更重了些。”
读到这里郑潇潇捏了捏眼角，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短暂的留白后正要继续，尚末拿过资料示意暂停，转头问周启：“注册信息查了吗？”
“查了。但不是王斌。不，是曾经不是。”
“是收获日的谁。”显而易见，他们合作了，“王斌作为一个重工的领头工人，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和资源让他去挨着找被害者，特别是像查厂内监控、涉及黄色交易网站的连线录屏。而能帮助他找到孩子尸体，公布真相，达成双赢的人不多，有能力往这些灰色地带伸手干预的人更不多。”
“普通人想要联系上收获日几乎不可能，这个组织除了我们就没人知道了。那么他们是主动找上王斌，既然是主动，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案件并做出一系列筹划的？”
“嗯，”尚末顿了下，叹口长气，“有时候我挺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