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好准备,我这就动手了。苏辰说完,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裂缝。
太好了,终于要开始了!
可三分钟过去了,屋子还是安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巡影雀早就飞走了,风卷着灰尘在窗边转,屋顶也没再响过。
苏辰坐在墙角,背靠着墙,手一张一合,手指有点发麻。他没动,眼睛也没睁,但脑子是清醒的。识海里的光还在转,那点金光已经藏得很深,看不见了,但确实还在。
他知道刚才那一震是真的。
不是错觉,也不是普通的能量乱窜。
那是回应,像是血脉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当他说出“轩辕剑”三个字的时候,体内的核心差点失控,外面的灵气也跟着乱了。那股波动冲出了屋顶,钻进夜雾里,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留下了痕迹。
果然。
屋顶传来一点声音。
一只巴掌大的鸟飞了过来,翅膀上闪着青色的符文,飞得慢,路线很整齐,一块一块地扫过这片废地。它每扇一次翅膀,就会放出一圈看不见的波,扫过墙、地、断掉的木头,像在找什么能量残留。
苏辰不动,呼吸都停了,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他知道这是什么——学院监察司的“巡影雀”,专门查异常灵气的。一般只有大事发生或者有人用禁术才会出动。它不能打人,也认不出是谁干的,但对强能量特别敏感。一旦发现目标,就会传回位置,上面的人会决定要不要管。
这只雀,是冲他来的。
他闭着眼,把气息往里收。识海里的光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外泄。他不敢乱动,怕有一点波动引来注意。直到那只鸟飞远,消失在远处的塔楼之间,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闷感轻了些。
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这种检查不会只来一次。巡影雀只是第一个,后面可能还有阵法追查、灵纹溯源,甚至会派人过来问话。他现在待的这间破屋,本来就是药园边上没人管的地方,没登记,也没人来。正因如此,反而更容易被盯上——一个F级觉醒者,被家族赶出来,没固定住处,突然冒出强能量反应,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下左眉骨。
那道金色的疤已经凉了,但皮下还有一点热流在走,像身体里有条路被打开了。他想起刚才在识海写下“轩辕剑”时的震动,那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自己体内爆出来的。不像平常练功那样转化能量,倒像是……被叫醒了。
就像一把锁,听见了钥匙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向地面。裂缝还在,蜘蛛网挂着,碎瓦旁边还有昨天烧死的飞蛾翅膀。一切照旧,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铁棍硬拼的废物了。
也不再是任人欺负、没人理的弃子了。
他有了底牌,而且这底牌刚刚露了痕迹。
上面的人已经察觉了。
调查,已经在路上了。
他慢慢站起来,背离开墙,动作不快但很稳。腿还有点僵,肌肉还疼,但比昨晚好多了。他走到窗边,从木板缝往外看。
天刚亮,灰白色的光照在荒地上,草上有露水,远处的教学楼影影绰绰。灵院的一天开始了,巡逻的脚步声多了起来,偶尔能听到有人练武器的声音。一切正常,看起来很平静。
可在这下面,已经有暗流在动了。
他抬起右手,习惯性地用铁棍敲了下手心。咚、咚、咚,三下,短而有力。这不是紧张的小动作,是他整理思路的方式。每敲一下,就像在提醒自己:我还活着,我能行。
他清楚接下来会怎样。
要么藏,彻底藏好核心,断掉所有联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要么站出来,主动面对,让上面看到他的价值,哪怕会被盯着看。
藏,最安全。
但也意味着止步不前。
他想起觉醒那天,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拿着钝铁棍,周围全是嘲笑声。叶清歌转身走开的背影,大长老冷漠的眼神,族人嘴里的“废物”……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牙把屈辱吞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机会变强,有机会超过所有人。如果这时候躲起来,那他永远都是别人眼中的蝼蚁,活得再久,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想要施舍。
他想被人看见。
而且是以谁都无法忽视的方式。
他停下敲击,手贴在窗框上,指尖碰到粗糙的木头和清晨的凉意。他望着远处主塔的方向,那里是高层所在,平时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普通学生。可现在,他们注意到他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注意。
但他不会傻等他们来查。
他要让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危险分子,而是一个值得培养的新人。他不能说出神墟核心的事,但可以展示结果——比如实力提升的速度,比如对灵气的掌控。
只要他够强,强到不能随便处理,那调查就不会变成打压,而是认可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子中间。
房子还是破的,但他眼神不再犹豫。他弯腰捡起角落的包,打开,拿出干粮和水袋。他得吃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上面一旦查他,肯定会翻档案,查过去的事,可能还会安排测试。他必须保持状态。
他咬了一口干粮,嚼得很慢,喉咙干,但他没喝水。他还在想。
测试一定会来。问题是用什么方式。如果是普通潜力检测,他可以压一点,只表现适度进步;但如果真是针对他的审查,那可能会用特殊手段。他得准备好,不能太出彩惹人抢夺,也不能太差被当成误报。
分寸很重要。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包装纸折好,放进包侧面的小袋里。这个习惯是从矿场逃出来时养成的——不留痕迹,不引怀疑。哪怕一张纸,也可能被人顺藤摸瓜。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一步、两步、三步,转身再走。地方不大,但他走得认真,像在算距离。右手又抬起来,轻轻敲手心,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他知道,不能再一个人闷头熬了。
他需要消息。要知道上面掌握了多少,谁在查他,下一步是什么。这些光躲着是得不到的。他得想办法打听,哪怕是执役弟子、文书房打杂的,只要能听到一点风声,就能提前准备。
他也需要帮手。
虽然雷霆小队还没成立,但他身边已经有人对他不错。秦无涯救过他,老酒头多看了他两眼,白小柔在药园见过他几次,不算熟,但也认识。这些人也许能帮他留意情况。
但他不能主动去求他们。
那样显得自己心虚。
他要让他们自己发现他变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练棍留下的。但这双手,现在已经能控制一种他自己都还不完全懂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更亮了,东边泛白,晨光照进来,映出他眉骨那道金疤的轮廓。他没躲光,反而站直了身子迎上去。
既然你们想查……
那就查吧。
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
也没必要躲。
他不怕查。
他怕的是没人查。
因为没人查,说明没人看得见他。
现在,他们终于看见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下定了决心。
他会让他们看到更多。
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们震惊。
他走向门边,拿起靠在墙角的铁棍。棍子黑乎乎的,没光没亮,看着还是根废铁。但他知道,这根棍,已经和昨晚不一样了。
它扛着的,不只是他的过去。
还有他的将来。
他拉开门,走出破屋。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草和露水的味道。药园一片安静,远处传来一声钟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回头看了眼那间破屋。
瓦片缺了,蜘蛛网挂满,地上的裂缝还清清楚楚。
就在那裂缝中间,一点极细的金光,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握紧铁棍,迈步往前走。
脚步稳,不快也不慢。
他知道,调查很快就会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