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不是?”黄仙冷笑了一声,声音尖细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看着万海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你一句话,毁了我六十年的道行,一句赔不是,就够了?”
“六十年?”万海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这只黄皮子,竟然修炼了六十年。
“那……那黄仙您说,您想要我怎么做?”万海真诚的看着对方,语气诚恳地说道,“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答应您。”
“把断事人都找来了,挺有诚意的嘛,那事情就好办多了。”黄仙伸出前爪,一个个地扳着爪子,像是在算账。
“第一,我要你家每月初一十五,杀鸡宰羊,供奉我三年,第二,我要你重修我的洞府,就是你爷爷当年毁掉的那个。”很快,它的声音就清晰地回荡在院子里,“第三嘛,我要你从此奉我为保家仙,世代香火不断。”
万海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第一条,每月两次供奉。
三年就是七十二次,杀鸡宰羊,虽然要花不少钱,但咬咬牙,还是能承受的。
第二条,重修洞府。
北山那个山洞,早就被乱石填满了,要重修,得花不少功夫和钱,但只要能了结这事,他也认了。
就是这第三条,奉它为保家仙,世代香火不断。
这就意味着,万家只要有后代,就要香火不断,永远供奉它,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黄仙,前两件事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万海犹豫了一下,“只是这第三条嘛……”
“我住进你家,受你万家的香火供奉,同样也会保你家里的平安。”黄仙慢慢眯起了眼睛,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威胁。“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黄仙您也知道,我就是个跑车拉货的,常年不在家,家里没人,怕怠慢了您。”万海赶紧说道,“要不这样,我给您在院子里修个小庙,专门供奉您,您看行不行?”
他实在是不想让一只黄鼠狼,住进自己的家里。
“黄仙,万海不是富贵人家,你也要体谅一下他的难处吧,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他是单身,又常年在外跑车,家里确实没人。”黄皮子还没说话,堂屋门口的翠柳,突然开口了,她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我建议每月供奉改为三月一次,洞府也可以修得小一些,保家仙的供奉仪式,也可以从简。”
“哦,是吗?”黄仙转过头,看向翠柳,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与轻视,“这位出马,你倒是肯为他说话,许了你不少好处吧。”
“好处自然要有,但还谈不上只为他说话。”翠柳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是断事人,只求一个公平。”
“公平?你坐在地上跟我谈公平?”黄仙突然尖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怨毒,“我六十年的苦修,被他一句话毁于一旦,这公平吗?我的洞府被毁,子孙三十七口,全死在乱石之下,这公平吗?我要的这些,都是他们欠我的,你觉得很过分吗?”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院子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红烛的火苗,剧烈地摇曳着,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吱吱吱…!”墙头上的那些黄鼠狼,也开始躁动起来,发出一阵阵的叫声。
万海的心里,一阵发慌,看着墙头上那一张张愤怒的鼠脸,突然下定了决心。
“我答应您!”万海猛地说道,“每月初一十五的供奉,我照办!洞府,我一定重修,修得漂漂亮亮的!保家仙……我也认了!我万家从此奉您为保家仙,世代供奉!”
“呃?”万海的回答,让黄仙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它看着万海,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万海拍着胸脯说道,“并且千真万确!”
就在这时,翠柳突然开口了。
“黄仙,我只想问你一句。”她睁开眼睛,看着黄仙,缓缓说道:“您讨封,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黄仙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当然是为了化形得道。”
“你也知道是为了化形得道。”翠柳轻轻的说道,“但如果用这些要挟的手段得了你所谓的道,那您觉得,那还是真正的道吗?”
“我答应你的请求,愿意和这小子谈判,是给你面子,不是让你拿这些大道理来唬我,你的道是道,我的道就不是道了吗?”黄仙又有些不耐烦了,“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断事人,可以参与评判,但不得干涉因果。”
翠柳皱起了眉头,没有再说话。
谈判陷入了僵局,院子里也陷入了沉默。
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香炉里的香,也已经烧了一半,青烟越来越淡。
“这样吧,我再给你这个断事人一个面子。”就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黄仙突然抬头看向万海,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做保家仙,那我就要你十年阳寿。”
“什么?”万海的脑子嗡的一声爆响,像是炸了个大爆竹,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黄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我十年阳寿?”
“你听清楚了,我说,我要你十年阳寿。”黄仙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冷,“用你的十年阳寿,代替我失去的六十年道行,然后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不再找你万家的麻烦。”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黄仙的身上。
万海突然发现,它的影子已经有了人形,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诡异。
“黄仙!你太过分了!”翠柳脸色大变,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黄仙,厉声说道,“阳寿乃是天定,岂能随意转让?”
“看看,在你这个断事人的眼里,我说什么都过分。”黄仙冷笑一声,“怎么?他的十年是阳寿,我的六十年就不是阳寿?还是你觉得,你们人族的命,天生就比我们的金贵?”
翠柳再次沉默了。
“不行!”万海脱口而出,“我不能给你十年阳寿!”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黄仙冷冷地把手一甩,跳下板凳朝着院门口走去,“我们继续玩,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墙头上的那些黄鼠狼,又点头哈腰的发出一阵“吱吱”的叫声,像是在附和。
“等等!”就在黄仙快要走出院门的时候,万海突然大喊一声。
“有话就说,我没时间和你在这掰扯。”黄仙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