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台入口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林曼姿带来的几个黑衣壮汉像门神似的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熟人也滚”。
小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就想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林曼姿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冷笑,那句轻飘飘的“设备故障”简直比“你充值的Q币已到账”还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角落里积满灰尘的通风管道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个桐木箱子被一只脏兮兮的手从格栅后奋力推了出来。
小舟眼疾手快,像饿虎扑食一样接住箱子,冲着里面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跑,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递根烟。
化妆间内,宋不言的双手快得像在弹奏一曲命运交响曲。
咔哒、旋转、嵌入,不过十几秒,一个与陆昭身形有七八分相似的桐木人偶便组装完毕。
她拿起刻刀,在人偶背部一笔一划地刻下一行小字,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刻进去:“我不是你的影子,我是你丢过的魂。”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戴上那双布满银色线路的特制感应手套,按下了掌心的启动按钮。
一道幽蓝的光芒自手套上亮起,投射在空气中,形成一个虚拟屏幕,上面鲜红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180、179、178……
“临时舞台共感链接器,启动成功。”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的扩散,带上了一丝失真的紧迫感:“各位观众!各位朋友!准备好你们的尖叫声!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陆昭为我们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全新原创舞台,《提线》!”
现场一秒钟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
不是说好唱情歌吗?
这剧本不对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白色瀑布。
“我靠!临时改节目?陆昭疯了还是星耀疯了?”“《提线》?这名字听着就有点瘆人,不会是搞什么行为艺术吧?”“前排瓜子花生矿泉水,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舞台灯光骤然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咚…咚…咚…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鼓声响起,一下下精准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令人莫名地感到胸口发闷。
当追光灯再次亮起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舞台上方垂下十二根粗重的银色丝线,汇聚于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不,准确说,是一个人和一个偶。
陆昭身穿一袭素白长袍,长发束起,神情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容器。
而他身前,那个木偶则穿着一套闪闪发光的迷你版偶像打歌服,正是他最火时期那套造型的复刻。
这诡异的组合,让紧张的期待感瞬间拉满。
后台的黑暗角落里,宋不言站在操控台前,眼前的屏幕实时显示着舞台上的一切。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
舞台上,那个穿着打歌服的木偶动了。
它率先起舞,手臂抬起,转身,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僵硬感,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手强行拉扯着。
紧接着,陆昭动了。
他像一面完美的镜子,复刻着木偶的每一个动作,起初亦步亦趋,分毫不差。
但渐渐地,观众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动作里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一个抬手会慢上半拍,一个转身会多出一丝迟疑。
音乐风格陡然一转,如泣如诉的二胡声撕裂了沉闷的鼓点,悲凉的氛围瞬间笼罩全场。
宋不言眼神一凛,猛然加大了右手的牵引力度!
“砰”的一声,木偶仿佛被一股巨力扯断了所有支撑,猛地向前扑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舞台事故时,陆昭却没有跟着倒下。
他顺着那股前冲的力道,一个流畅的翻滚卸去力道,稳稳站定。
那一刻,他一直空洞麻木的眼神,第一次脱离了无形的控制,迸发出一丝属于自己的光。
就是现在!宋不言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套上的共感按钮。
她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扬,做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旋转手势。
舞台上,这股指令没有传给木偶,而是瞬间同步到了陆昭的左臂!
陆昭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动,完成了一个凡人几乎不可能做出的高难度动作——断线回旋!
那一瞬间,人和偶的动作,一个挣扎向上,一个瘫倒在地,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仿佛是一个灵魂在奋力挣脱禁锢的躯壳,那种悲壮与决绝,让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观众席第一排,被特邀而来的赵主编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颤抖着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了今晚专栏的第一句话:“这不是表演……这是血淋淋的救赎。”
音乐抵达高潮,所有的伴奏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声声仿佛敲在灵魂上的鼓点。
陆昭一步步走向台前,直面着千万个镜头,缓缓抬起双手,抓住了胸前那几根象征着控制的丝线。
全场寂静。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他们说,我是个提线木偶。”
“可今天,我想告诉所有人——”他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手臂肌肉贲张,猛然向两侧发力!
“啪!”丝线应声断裂。
“这次,是我自己想活!”
话音落下,宋不言撤掉了所有操控。
舞台上,那个华丽的木偶彻底失去了支撑,静静地倒在那里。
而体育馆上方的大屏幕,在导播鬼使神差的操作下,画面竟切换到了后台的实时监控。
镜头里,宋不言瘫坐在地,那双特制手套滋滋地冒着淡淡的青烟,旁边的系统提示冷酷地闪烁着:“【临时舞台共感链接器】使用完毕,剩余电量5%。”
就在全网都在猜测这个女孩是谁的时候,导播又将镜头切回了观众席。
赵主编早已泪流满面,她高高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直播镜头,直播间的标题赫然写着——“她不是疯子,她是救世主!”
那一刻,直播间的人气值如同坐上了核动力火箭,疯狂飙升,最终定格在一个前无古人、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9876万。
而在无人注意的监控室最深处,秦决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因脱力而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良久,他终于按下了内部通讯键,声音低沉而冷静:“安保组,放行。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十米之内。”
挂断通讯,他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许久,他才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初级任务结束……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