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被安放在水潭内侧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石面上,身下垫着众人的一些衣物。她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些许,浩子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用湿润的布片不断湿润她干裂的嘴唇。老莫提着铁棍,警惕地巡视着山坳四周岩壁顶端,防备那些退走的岩蛙去而复返,或者其他不速之客。
赵伯用一块破布草草包扎了额角的伤口,血迹渗过布条,在他苍老却坚毅的脸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他清点着剩余的物资和人员状况,每报出一个数字,眉头就更紧锁一分。食物,几乎告罄;药品,寥寥无几;武器,除了哑巴那把砍刀还算完好,柴刀、长矛多有损毁,猎枪子弹耗尽,复合弩箭矢用光。十九个人,几乎个个带伤,两个重伤员命悬一线,所有人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阿芷靠着岩壁,慢慢活动着受伤的手臂。擦伤和划痕火辣辣地疼,但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坳左侧——那片因岩壁坍塌而显露出的、幽深黑暗的裂缝。
裂缝位于坍塌岩堆的上方,距离地面约两人高,原本被外层岩石遮掩,此刻暴露出来,像一道狭长而不规则的伤口,切入山体深处。裂缝开口处最宽约一米,高不足两米,向内迅速收缩变窄,深处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偶尔有微弱的气流从裂缝中逸出,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和潮湿的土腥气。
那是未知。可能是绝路,可能是死地,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赵伯,”阿芷的声音因为疲惫和尘土而沙哑,但很清晰,“原路被堵死了,清理那些落石需要时间和力气,而且动静会很大,可能引来外面的行尸,甚至把剩下的岩蛙再招来。我们没时间,也没那个体力了。”
赵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重伤的同伴和孩子们惊恐的脸。“那道裂缝……你觉得有路?”
“不知道。”阿芷实话实说,“但有空气流动,说明不是完全封闭的。可能是天然的石缝,也可能连通着洞穴系统。呆在这里,我们没有药,没有食物,伤员撑不了多久。岩蛙虽然退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再来,或者引来别的什么。我们必须动,必须找到新的出路,或者至少一个更隐蔽、能让我们喘口气的地方。”
赵伯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哑巴身上。哑巴正用泉水清洗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污,感受到赵伯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沉默的男人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需要多少人?”赵伯问。
“人不能多。”阿芷道,“行动要快,要灵活。我,哑巴,再带一个人,三个就够了。其他人留在这里,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收集这里可用的东西,同时做好防御。如果我们找到可行的路,或者发现危险,会尽快回来。”
“我跟你们去。”说话的是浩子。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周小满,对老莫说:“老莫,你照顾小满。” 老莫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点头。
阿芷看了看浩子。他年轻,体力恢复得快,心思也细,而且对周小满的关心会让他格外谨慎。“好,就我们三个。准备一下,带上武器、火把、绳子,还有指南针和能找到的任何能照明的东西。”
很快,三人做好了简单的准备。武器方面,哑巴的砍刀自然随身,阿芷的复合弩没了箭矢,索性只带了匕首和那把从护林站地窖找到的猎刀。浩子拿着他的短刀和一根削尖的硬木棍。照明是最大的问题,手电筒电池奄奄一息,光线昏黄如豆。他们拆了最后两个从护林站带来的简陋火把(布料浸了少许剩下的油),又用找到的一小罐固体燃料(也是地窖遗物)涂抹在一些干燥的布条和木棍上,做了几个简易的照明棒。一根长绳,一个旧指南针,一小包急救用的纱布和止血粉,就是全部装备。
“小心。”赵伯用力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尤其是哑巴受伤的手臂,“不管有没有发现,两个小时内,必须回来。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
阿芷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山坳中相互依偎的幸存者们,转身走向那道裂缝。哑巴率先攀上坍塌的碎石堆,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堆积得并不牢固,踩上去哗哗作响。他手脚并用,很快爬到裂缝下方,伸手试了试边缘的岩石,确认结实后,率先钻了进去,然后回身将阿芷和浩子拉了上去。
裂缝入口处勉强能容一人直立,但向内几步,空间就骤然收缩,需要弯腰侧身才能通过。光线迅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他们手中火把和照明棒发出的跳跃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类似蘑菇和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并不算难闻,但很陌生。岩壁触手冰凉,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或某种菌膜。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尘土和碎石,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保持距离,注意头顶和脚下。”阿芷低声道,她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裂缝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有时宽阔得可以两人并行,有时又狭窄得需要吸气收腹才能挤过。方向大致是向山体内部延伸,偶尔有岔路,但主通道相对明显。他们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下简单的箭头标记,以免迷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水声。又拐过一个弯,空间豁然开朗了一些,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五六米的天然石室。石室一侧,一道细细的地下泉水从岩缝中渗出,沿着石壁流下,在底部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然后顺着地面一道更细的缝隙流走,不知所踪。水质看起来清澈无比。
“水!”浩子眼睛一亮。山坳里的水潭虽然大,但毕竟露天,而且被落石污染了一角。这地下深处的泉水,似乎更加可靠。
阿芷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捧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清冽的水汽和一丝淡淡的矿物质味道。她尝了一小口,冰凉甘甜,没有任何异味。“可以喝,但不确定长期饮用如何。先标记这里。”
他们在石室入口做了个显眼的标记。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感觉越来越深入地下。温度似乎比入口处更低了一些,呵气成雾。岩壁上的苔藓类生物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出现了一些发出微弱荧光、如同蛛网般分布的菌丝,在火把光照不到的地方,提供着极其黯淡的蓝绿色光晕,让洞穴显得光怪陆离。
“这些蘑菇……会不会有毒?”浩子警惕地看着那些荧光菌丝。
“别碰。”阿芷简短道。末世后,很多寻常植物都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更别说这些生长在黑暗地下的菌类。
又前进了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主通道继续向下延伸,而左侧则出现了一条相对平缓、似乎更宽阔的支路。支路入口处,岩壁上有一些不规则的凿痕,看起来像是人工痕迹,但非常古老模糊。
“走哪边?”浩子问。
阿芷看了看指南针,主通道方向大概是向西北,继续深入山腹。支路方向偏东北。“先去支路看看,如果有危险或者死路,再退回走主路。”
三人转向支路。这条通道果然宽敞不少,高度足以让人直立行走,宽度也能容两三人并行。人工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不仅岩壁上有开凿的印记,地面也变得相对平整,甚至铺着一些已经碎裂的石板。空气中那股潮湿的土腥气里,隐隐多了一丝陈腐的、类似旧木头和尘埃的味道。
“这里……好像有人待过?”浩子压低声音,火把的光芒扫过通道两侧。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窟改造的空间。洞窟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顶高约四五米,悬挂着一些钟乳石般的石笋(但更像是某种矿物沉积)。最让人惊讶的是,洞窟的一角,竟然搭着一个简陋的窝棚!
窝棚用粗大的原木和厚重的帆布(已经破烂不堪)搭建,里面有一张用石头垒砌、铺着腐朽兽皮的“床”,一个粗糙的石灶,一些破损的陶罐和木碗,甚至还有一个用石板搭成的桌子。桌子上散落着一些东西,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这里显然曾经是一个避难所,而且从灰尘的厚度和物品的腐朽程度看,废弃已久,至少有好几年,甚至更长时间。
“小心,可能有陷阱,或者……住客。”阿芷示意哑巴和浩子分散开,警惕地观察着窝棚和洞窟的其他角落。
哑巴率先靠近窝棚,用砍刀轻轻挑开破损的帆布门帘。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他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床”下,没有发现活动的东西。
浩子则走向石桌。他吹开桌上的灰尘,露出下面的物品:几个锈蚀严重的铁皮罐子(有的打开着,里面空无一物,有的密封着,摇起来有声响),一把完全锈死的匕首,一个破损的煤油灯,还有——几本用油布包裹着的、相对完好的笔记本!
阿芷的注意力却被洞窟另一侧吸引。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包括几个编织袋(里面是早已板结成块的、疑似谷物粉末的东西),一些绳索,几件破烂的衣服。而在这些杂物旁边,靠着岩壁,赫然倚着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几乎烂光,骨架保存相对完整,呈坐姿,头骨低垂。骨骼颜色发暗,没有明显的啃咬或外伤痕迹。在骸骨的手边,放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枪身锈迹斑斑。骸骨前方的地上,用碎石摆出了几个模糊的字迹,历经岁月,勉强能辨认出似乎是:“别喝……水……有虫……向南……”
“别喝水?有虫?”浩子也看到了字迹,疑惑道,“我们刚才喝的水……”
“是提醒后来者小心某种东西。”阿芷皱眉,看向那具骸骨。这个人,显然是在这里独自生活了相当一段时间,最终死去了。死因是什么?疾病?饥饿?还是他警告的“虫”?
她走到石桌前,小心地拿起一本油布包裹的笔记本。油布保存良好,里面的笔记本是硬皮封面,纸张虽然泛黄变脆,但字迹依然可辨。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潦草但有力的字写着:“避难日志——王志峰,于大灾变第二年春。”
三人围拢过来,借着火把的光,快速翻阅起来。日志的前半部分记录了这个叫王志峰的人如何在山中打猎时遭遇“黑雨”(可能是指最初的病毒或污染扩散),如何躲入山中,发现这个洞穴,并逐步将其改造为避难所。他提到了外界“活死人”横行,通讯断绝,以及天空时常出现不祥的“极光”。他依靠狩猎和采集,以及之前储存在附近狩猎小屋的一些物资,艰难求生。
日志的中段,字迹开始变得焦虑:“……山谷里的溪流变少了,而且水变得有点怪味……我在下游发现了一些死掉的动物,身上有奇怪的黑色斑点……必须去更远的地方取水了……”
“……噩梦开始了。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嗡嗡声,像很多虫子在一起飞,但看不到它们在哪里。我的储藏粮里出现了黑色的小甲虫,非常小,但咬人很疼,而且被咬的地方会红肿溃烂……我烧掉了被污染的粮食,用石灰粉撒在洞口和储藏区……”
“……今天去南边那个小水潭取水,看到水底有东西在动,像黑色的线虫,很多,纠结在一起……我没敢喝那水。回来的时候,感觉喉咙有点痒,咳出了点黑色的东西……我是不是已经被感染了?”
“……嗡嗡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洞外。我用泥巴把所有的缝隙都堵住了。那把老猎枪只剩下两发子弹了……真可笑,当初还以为能靠它撑到救援……”
“……最后的日子。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身体里好像有东西在爬,在咬。高烧,幻觉……我把最后干净的水和一点食物藏在了那个小石龛里(注:日志里描述了一个隐蔽的石缝),留给万一有可能来的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本日志,记住:别喝下游的水,尤其是死水潭。小心黑色的、会飞的细小虫子,它们怕烟和持续的火焰。如果可能,往南走,翻过野猪岭的脊线,听说那边有个旧的林场工作站,地势高,也许还有活人……祝你好运。王志峰,绝笔。”
日志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大灾变第三年的秋天。
洞窟内一片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地下水滴落的叮咚声。这个孤独的避难者,在数年前,以这样一种方式,记录了他的末日,并留下了警告和微弱的希望。
“黑色的虫子……会飞……怕烟和火。”浩子喃喃道,“和我们在护林站遇到的甲虫有点像,但好像更小?”
“可能是不同的变种,或者不同生命阶段。”阿芷心情沉重。王志峰的遭遇,尤其是那种“身体里好像有东西在爬”的描述,让人不寒而栗。他警告别喝的水,显然是指山谷下游的死水,他们刚才喝的深层渗出的活泉水,未必有问题,但必须警惕。
“他说南边,野猪岭脊线那边可能有林场工作站。”阿芷看向指南针,“我们之前计划去野猪岭边缘,方向大致没错。这个洞穴,或许能连通到更接近目标的地方?或者至少提供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
她的话音刚落,哑巴突然抬起手,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表情凝重。
阿芷和浩子也立刻屏住呼吸。洞窟深处,除了水滴声,似乎隐隐传来一种……轻微的、密集的“沙沙”声,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摩擦岩石。
声音来自洞窟后方,那条被一堆乱石半掩着的、更深的黑暗通道。那里,他们刚才还没有探查。
“是日志里说的虫子?”浩子握紧了短刀,声音有些发紧。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阿芷快速将几本日志塞进背包,又检查了一下石桌上的铁皮罐子。其中一个密封的摇起来有颗粒碰撞声,她小心地打开,里面竟然是半罐粗盐!另一个小罐子里,有一些已经干瘪变黑、但似乎还能用的草药根茎(可能是用来止血或消炎的土方)。还有一个扁铁盒,里面是几根锈迹斑斑的缝衣针和一团麻线。这些都是宝贵的物资。
哑巴已经持刀挡在了那堆乱石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黑暗深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从通道深处涌出来。
“准备撤退!”阿芷当机立断。不管来的是什么,在这个相对封闭的洞窟里战斗绝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可能面对数量未知的虫群。
但就在他们转身欲走时,那沙沙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紧接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如同泼出的墨水,从乱石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甲虫,而是一种更细长、多足、类似蜈蚣和马陆结合体的黑色节肢动物,每只都有手指长短,身体两侧密布着细腿,移动速度极快!它们数量极多,瞬间就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并且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涌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酸腥味。
“是百足虫!变异的!快走!”阿芷认出这东西,末世前在一些潮湿地区常见,但通常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强的攻击性。看这架势,显然不好惹。
哑巴挥动砍刀,猛地扫向地面,将最先涌上来的一片扫飞砍碎,暗黄色的体液溅出,腥臭扑鼻。但更多的虫子源源不断,它们似乎并不惧怕,甚至试图顺着哑巴的裤腿往上爬!
“火!用火!”浩子想起日志里的提示,立刻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照明棒扔向虫群。火光落在虫群中,果然引起了一阵骚乱,虫子们畏惧地向后退开一片,但照明棒很快熄灭,虫群又蠢蠢欲动。
阿芷也将自己的火把投向虫群前方,试图制造一道火线阻隔。虫子们对火焰确实表现出畏惧,暂时被阻隔在火光之外,但火把也在迅速燃烧。
“退!退回主通道!”阿芷喊道。主通道相对狭窄,更适合防守。
三人一边用剩下的火把和照明棒驱赶靠近的虫子,一边快速向洞口退去。虫群紧追不舍,如同黑色的潮水在地面、甚至岩壁上蔓延。
退到岔路口时,阿芷看了一眼主通道那向下延伸的黑暗,又看了一眼来路。“不能把虫子引向山坳!”那里有伤员和没有战斗力的人,一旦虫群涌入,后果不堪设想。
“走这边!”她指向主通道,“往下!虫子可能不喜欢更深、更冷的地方!”
哑巴毫不犹豫,率先冲入向下的主通道。阿芷和浩子紧随其后。果然,那些追到岔路口的黑色百足虫似乎犹豫了一下,大部分仍然沿着他们来的方向(即通往废弃窝棚洞窟和更外面的支路)追去,只有少部分尝试进入主通道,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对这里更低温的环境感到不适。
三人不敢停留,继续沿着陡峭向下的主通道前进。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周围嶙峋的怪石照得如同鬼魅。温度越来越低,岩壁上甚至开始出现白色的霜花。脚下的路变得湿滑,覆盖着一层薄冰。
又向下走了大约百米,通道突然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垂直的深渊!一股强劲的冷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火把的光芒照下去,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而在深渊的对面,大约十几米外,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洞口,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和光线(可能是某种荧光)透出。
深渊两侧的岩壁上,悬挂着一些粗大的、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编织的藤蔓状物体,但大多已经腐朽断裂。在靠近他们这边崖壁的下方,大约五六米深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向外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上,似乎有一个简陋的、用石块和木头搭建的……吊篮?或者说是某种升降装置的残骸?
绳索早已烂断,只剩下一个破烂的筐子歪倒在平台上。
“没路了……”浩子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声音有些发颤。后有可能的虫群威胁(虽然暂时没跟来),前无去路。
阿芷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对面的洞口是唯一的希望。但十几米的距离,没有桥,没有可靠的绳索,如何过去?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下方那个平台和破烂吊篮上。平台边缘的岩壁上,似乎固定着几个锈蚀严重的铁环和滑轮装置,还有一截残存的、几乎要断掉的粗缆绳垂落在平台边缘。
“也许……以前这里有某种索道或者升降机,连通两边。”阿芷分析道,“平台上的装置是起点或终点。如果我们能下到平台,检查一下那些铁环和缆绳是否还能用,或许……能找到办法过去。”
“怎么下去?”浩子看着陡峭湿滑的岩壁,以及五六米的垂直高度,心里没底。
哑巴走到崖边,试了试岩壁的坚固程度,又看了看那截垂落的残存缆绳。他回头,解下了背上的长绳。“我下去。固定。”
他将长绳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阿芷和浩子,示意他们找地方固定并拉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徒手向下攀爬。岩壁湿滑,布满冰霜,极其危险。哑巴凭借着惊人的力量、平衡感和那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寻找每一个微小的着力点,一点点向下挪动。
阿芷和浩子紧张地拉着绳子,手心全是汗。
几分钟后,哑巴安全地落在了那个突出的平台上。平台不大,约两米见方,堆着一些腐朽的木板和杂物。他检查了一下那几个锈蚀的铁环和滑轮,用力拉了拉,虽然锈得厉害,但似乎还深深地嵌在岩石里,有一定承重能力。那截垂落的缆绳大约有手臂粗细,虽然外表破烂,但哑巴用力扯了扯中间部分,发现内芯似乎还有一定的韧性,没有完全朽烂。
他抬头,朝着上面的阿芷和浩子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固定点可能还能用,但需要新的、足够结实的绳索连接两边,而且需要有人先冒险带着绳子滑到对面去固定。
阿芷看着哑巴在下方打着手势,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隐约透出光亮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