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连滚爬爬地跑回营地报信,不一会儿,老莫和钉子就带着工具和紧张不安的麦迎赶了过来。看到地上庞大的野猪尸体和阿芷流血的手臂,老莫脸色铁青,瞪了老陈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钉子则倒吸一口凉气,麦迎更是捂住嘴,眼中充满担忧。
“阿芷姐!你的手!”麦迎连忙上前,想查看阿芷的伤口。
“先别管我,死不了。”阿芷摆摆手,尽管左臂疼得厉害,但她语气依然冷静,“老莫,这头猪,够我们吃好些天了。但不能就这么走,血腥味太重,会引来别的。得处理一下,能带走的尽量带走,特别是肥油和好肉。”
老莫点点头,他是老猎人,处理猎物在行。“这溪水还算干净,正好收拾。但这里太开阔,不能久留。往上游走一段,我记得有个地方,岩石多,背风,还有点坡度,易守难攻。”
“好,就那里。”阿芷同意,“钉子,麦迎,你们帮忙搬运和生火。老陈,”她看向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你跟我一起,盯着点周围。”
决定已下,众人立刻行动。老莫和钉子用带来的绳索和粗树枝做了个简易拖架,费力地将沉重的野猪尸体拖向老莫所说的上游地点。麦迎搀扶着阿芷,跟在后面。老陈不情不愿地提着剩下的一点工具,走在最后,眼睛却不时瞟向阿芷和老莫身上的武器,尤其是阿芷别在腰后、之前从哑巴那里得来的微冲(虽然子弹极少,但威慑力十足)。
老莫说的地方确实不错。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碎石滩,背靠一面陡峭的岩壁,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只有正面和溪流方向视野较开阔。岩壁底部还有个浅浅的凹槽,勉强能遮风避雨。
众人将野猪拖到溪边。老莫抽出锋利的猎刀,开始熟练地放血、剥皮、分割。钉子在一旁帮忙,按照老莫的指示切割肉块,取出内脏。麦迎则在稍远一点的上游,用捡来的石块垒起一个简易火塘,收集干燥的松枝和枯叶准备生火。阿芷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背靠岩壁,让麦迎先帮她处理手臂的伤口。
伤口比看起来深,皮肉翻卷,幸好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麦迎忍着害怕,用所剩不多的净水小心冲洗,然后拿出医疗包里的针线。她没有缝合经验,手抖得厉害。
“我自己来。”阿芷接过针线,用牙齿咬住线头扯直,右手持针,对着左臂的伤口,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针尖刺入皮肉的剧痛让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稳定而迅速。老莫偶尔抬头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老陈则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缝合完毕,撒上止血粉,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做完这些,阿芷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但精神尚可。
另一边,老莫和钉子的处理工作也在紧张进行。野猪的内脏大部分被丢弃在溪流下游远处(以尽量避免气味聚集),猪皮被剥下摊开在岩石上,肥厚的脂肪被专门切割下来,最精华的里脊、后腿等肉块被切成条状。麦迎已经升起了火,老莫指挥她用树枝搭起简单的架子,开始熏制一部分肉条,以延长保存时间。另一部分鲜肉则准备稍后烤熟食用。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生肉味和松枝燃烧的烟熏味。这气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鼻,如同一个醒目的信号。
阿芷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她让麦迎把复合弩和箭袋放在手边,自己则一直将猎刀握在右手里,微冲也放在触手可及的石头上。她不时抬头,目光扫视着溪流对岸的松林和两侧的灌木丛。老莫在忙碌的间隙,也会停下来倾听四周的动静。
时间在忙碌和不安中流逝。日头渐渐偏西,山谷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但温度也降了下来。第一批熏肉已经散发出诱人的焦香,老莫也烤熟了几大块鲜肉,分给众人。这是他们许多天来第一次吃到如此充足、新鲜的热食。虽然只是简单的烤野猪肉,撒上一点粗盐,但对饥肠辘辘的众人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
钉子吃得狼吞虎咽。麦迎小口吃着,不时担忧地看着阿芷和周围。老陈埋头猛吃,眼神却依旧闪烁。阿芷吃得不多,她在强迫自己摄入能量,同时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老莫吃得很快,吃完立刻回到熏肉架旁,继续翻动肉条,添加柴火。“得抓紧,天黑前尽量多弄点。这烟和味,留久了是祸害。”他低声道。
阿芷点头。她何尝不知道风险,但食物的诱惑和浩子急需营养的现实,让他们不得不冒这个险。
就在夕阳将远处山脊染成金红色,山谷阴影开始拉长的时候,一直负责留意下游方向的钉子,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侧耳倾听,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莫叔……阿芷姐……你们听……下游……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起初,只有风声和溪水潺潺。但渐渐地,一种低沉而杂乱的、仿佛很多双脚拖沓行走的声音,混合着隐约的、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顺着溪谷的风,隐隐约约地飘了上来。
声音来自下游,正是他们丢弃野猪内脏和部分废料的方向。而且,正在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向他们所在的上游移动!
“行尸!”老莫脸色骤变,一把抓起了靠在石头上的斧头,“被血腥味引来了!”
阿芷立刻站起身,左臂的伤口因为动作被牵扯,传来一阵刺痛,但她顾不上了。她抄起微冲和猎刀,快速扫视环境。“数量听不清,但肯定不少。不能在这里打!老莫,钉子,把能带的肉马上收拾好!麦迎,拿上弩,跟紧我!老陈,把火弄灭,快!”
众人立刻慌乱地动了起来。老莫和钉子手忙脚乱地将熏制了一半和烤好的肉块塞进随身携带的布袋和背包。麦迎背起复合弩和箭袋,紧紧抓住登山杖。老陈则用树枝将火塘拨散,用溪水浇灭余烬。
但行尸群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快!也许是被新鲜血肉的气息强烈刺激,下游灌木丛后,已经影影绰绰地出现了蹒跚的身影,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几只,更多还在后面!
它们衣衫破烂,皮肤灰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溪边这群活人,以及地上来不及收拾的野猪残骸,发出贪婪的嘶吼,加快脚步涌了过来!
“来不及全带了!走!”阿芷当机立断,率先朝着背靠岩壁的一侧,灌木相对稀疏、似乎能向上攀爬的坡地冲去!那是唯一可能快速脱离溪谷、摆脱行尸包围的方向!
老莫扔掉手里一大块刚拿起的肉,推了一把还在往包里塞东西的钉子:“别要了!走!”他抄起斧头,紧随阿芷。
麦迎脸色惨白,但咬牙跟上。钉子也放弃了,背上半满的背包,跟了上去。
老陈落在最后,他看着地上那些宝贵的肉,又看看迅速逼近的行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突然,他并没有完全听从阿芷的命令向上爬,而是猛地冲向阿芷刚才坐过的石头——那里放着阿芷没来得及背上的微冲,以及麦迎因为匆忙而落在旁边的一小包药品和那罐所剩无几的硫磺粉!
他想趁乱拿走武器和关键物资!
“老陈!你干什么?!”已经爬上一段坡地的阿芷回头看见,厉声喝道。
老陈已经抓住了微冲和药品包,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转身就想朝另一个方向——溪流对岸的松林跑去!那里似乎行尸较少。
然而,他低估了行尸的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两只从侧翼包抄过来的行尸,正好堵在了他冲向对岸的路线上,张开腐烂的手臂扑了过来!
老陈惊叫一声,慌忙举起刚刚到手的微冲想要射击,却忘了保险还没打开!他手忙脚乱地去拨弄,一只行尸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腥臭的大嘴朝着他脖颈咬下!
“啊!!!”老陈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挣扎,用微冲的枪托砸向行尸的脑袋。
坡地上,麦迎看到这一幕,又看到老陈手里抢走的微冲和药品包,一股血气冲上头顶。她猛地停下脚步,端起复合弩——尽管肩膀的伤让她动作变形,双臂发抖——对着那只扑咬老陈的行尸,用尽力气扣动了扳机!
“嗖——噗!”
弩箭擦着老陈的肩膀,深深扎进了行尸的眼窝!行尸应声向后仰倒。
老陈趁机挣脱,连滚爬爬地向坡地这边逃来,手里的微冲和药品包也掉在了地上。另一只行尸紧追不舍。
阿芷已经举起了猎刀,准备接应,同时防备着其他方向围上来的行尸。老莫和钉子也挥动武器,砍倒了最先爬上坡地的两只。
老陈终于连滚爬爬地逃到了坡地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之前的贪婪和算计早已不见了踪影。
“走!”阿芷不再看他,一边用猎刀逼退靠近的行尸,一边催促众人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