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灵溪别院,竹影摇曳。
冷伶秋推门而入,素白衣袍微风拂动。她手中握着一卷新拓的骨简,目光沉静。
云清扬与忘归年已在院中等候。
“仙子此行,可有收获?”云清扬问。
冷伶秋在石桌旁坐下,将骨简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神文,夹杂着她以月华灵力勾勒的注解。
“圣灵岛秘藏中,确有关于五魔的记载。”她声音清冷,“五魔并非实体,而是先天浊念聚合。它们以对应情绪为食,也能催化放大那些情绪。贪、嗔、痴、慢、疑,各有所长。”
她指尖划过骨简上的一行文字:“更关键的是,五魔彼此相克。贪遇至简则溃,嗔遇至柔则熄,痴遇至明则破。这或许是我们寻找克制之物的方向。”
忘归年凑近细看:“那至阳神物呢?”
“至阳之物,未必在至阳之地。”冷伶秋抬眼,“骨简记载,‘浊极生清,至阴之处,或藏至阳之种’。天地平衡,相生相克。我们或许该去五魔最活跃的地方寻找。”
云清扬沉思片刻:“这与我们之前的推断一致。血傀门欲吞噬五魔,必然需要至阳之力调和。他们若在寻找克制之物,我们便可循迹反推。”
他看向冷伶秋:“仙子可还查到其他?”
冷伶秋沉默一瞬,指尖轻触骨简末端:“还有一事。关于天界……与归墟之眼。”
她将骨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残缺的星图与几行模糊记载。
“上古神魔大战,天界崩乱,归墟裂隙穿透诸天。司夜之神与太阴星君曾联手封堵一处最大的‘归墟之眼’,就在……下界某处。”
她顿了顿:“骨简暗示,那处封印如今或有松动。而五魔活跃,或许正是封印衰弱的征兆。”
院中一时寂静。
忘归年握紧拳头:“那我们……”
“先稳住当下。”云清扬打断他,“归年你体内隐患未除,我们需从长计议。眼下在露华宗休整,正是时机。”
他看向冷伶秋:“烦请仙子将骨简内容整理成册,我们细细参详。同时,也需留意天下异动。若归墟之眼真有变故,必不会悄无声息。”
冷伶秋颔首。
此后数日,灵溪别院一派宁静。
云清扬每日打坐练剑,归虚剑意越发精纯。星墟所得传承与连番恶战体悟交融,让他对“化纳”与“虚无”有了更深理解。惊鸿剑悬于身侧,剑身清光内蕴,隐隐与天地气机共鸣。
冷伶秋多在院中抚琴,或研读太阴典籍。她偶尔与云清扬探讨气韵本质、心神防护之法,两人话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对于忘归年体内那丝异力,她也私下探查,进展缓慢,只确定其本质极高,且存在一种隐晦的“供养”关系。
忘归年躺了几日,稍恢复力气便闲不住。他摸出朱砂黄纸,练习基础符文。灵力虚浮,画不了高阶符箓,他便专注描绘结构。他发现,当心神沉浸于符文线条时,体内那丝力量会异常安静,甚至隐隐与精神力共鸣,让笔下线条更凝实。这发现让他既喜又惕,只敢浅尝辄止。
日子平静流淌。日出日落,竹影清风,让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但云清扬与冷伶秋都清楚,这平静只是表象。忘归年体内隐患未除,五魔阴影笼罩天下,血傀门阴谋更不知进行到哪一步。
第三日午后,云清扬在院中演练一套舒缓剑诀,忽然心有所感。
几乎同时,静室中抚琴的冷伶秋也停下动作,秀眉微蹙。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远处传来的紊乱灵力波动。
院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露华宗弟子踉跄冲入,浑身是伤,脸色惨白。他衣袍撕裂,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还在渗血。
“云……云道友!”他气喘吁吁,声音嘶哑,“宗门……出事了!”
云清扬一步上前扶住他:“慢慢说。”
那弟子抓住云清扬手臂,眼中满是惊惧:“内部生变……多名长老与精英弟子心神骤失,状若疯狂,彼此攻伐!护山大阵部分节点被从内部破坏……宗主……宗主被困在主殿,情形危急!”
他咳出一口血沫:“宗主命我拼死突围……恳请道友……速援!”
忘归年此时也从厢房冲出,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师兄,怎么了?”
云清扬看向师弟,又看向冷伶秋,神色凝重:“露华宗有难。我们得去。”
冷伶秋已收起月魄琴,霜天剑在手:“走。”
三人不再多言,随那受伤弟子疾奔出别院。
远处主峰方向,隐约传来灵力爆裂的轰鸣与嘶吼声。原本祥和的宗门灵气,此刻紊乱如沸水。
新的危机,已如阴云般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