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道退回场中,有人叫道:“齐兄,我来切磋如何?”
齐明道一看那人就满脸笑容,拱手说道:“能与中原名人切磋,小弟深感荣幸。”
“齐兄过奖,小弟哪里算得上中原名人?名号不过是洛阳朋友的抬爱罢了。不过小弟的右臂尚未完全回复,你我重意不重力,点到为止可好?”说话的是花斑虎孙贺。孙贺在鹰嘴崖一战右臂筋腱受伤,这种伤最难恢复,都过去两年了,还没有完全复原。
孙益仁起身过来,对齐明道拱手道:“齐贤侄,我儿右臂少力,还请手下留情。”
他是孙贺的父亲,孙黑虎是孙贺的叔叔。
齐明道拱手还礼,去旁边的兵器架子上换了木刀,孙贺也换了木锏。
二人入场,相互拱手施礼,孙贺说声“得罪”,然后上前一步,左手木锏劈来,齐明道后退半步,大刀拨开锏,孙贺右手锏挥出,齐明道大刀再拨时,孙贺锏用力一压,转身一招“老树盘根”打齐明道的左腿,齐明道竖起刀杆一挡,顺手大刀劈去,孙贺拧身拔地,瞬间低空中一个旋子,齐明道举刀一戳,孙贺落地时一锏将大刀劈落,齐明道急忙后退,四周一片喝彩!
旋子是大开大合的跳跃腿法,居然被孙贺用成了小开小合的转身步法,而且他两个转身一气呵成,落地出手雄浑有力,这等身法、步法和力道简直到了超级高手的境地,令人惊叹!
“旋子是这样用的?”齐明道笑问。
“虎之所以勇猛,一要强力,能人所不能,二要轻灵,每一动都要灵快,旋子如不能快到这等地步,黑虎拳就没有练好。两年来我看着兄弟们拼命却不能上场,琢磨出一些道理,练出来一些招式。”孙贺发出感慨。
“好,再来。”齐明道说着,举刀进攻。
二人刀来锏往,动作十分快捷,两道身影搅作一团,人们只听到兵器相交的“啪啪”声响,已经看不出哪个占了上风。
彭知云和山羊胡也来到场边,山羊胡悄悄说道:“孙贺手臂受伤,专练腿法,这是重新筑基,因祸得福了。”
彭知云点头,对他耳语:“他已经练成了武艺,重新筑基正是时候,很多人不明此理,不能武艺大成。如今他立于不败之地,明道要换刀法了,他还有刀法。”
果然,齐明道跳出圈外,问道:“孙兄,我有七路魔焰刀法,十分快捷,我们试一试?”
“好哇,齐兄随意。”孙贺道。
再次交手,齐明道就像变了一个人,他面目凶狠,不时发出狂笑,身上发出戾气和杀气,手中的大刀如同一团汹涌而出的烈火,劈、撩、抹、点,崩、搅、挑、刺,向着孙贺狂泻而出,孙贺舞动双锏招架,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只好一昧闪避。
孙贺不是不能反击,而是齐明道过于凶猛,一旦反击就难以控制力度,那样岂不是在拼命?他不想伤和气。
“明道慢点!休要催动魔力!……”彭知云在一旁大喊。
齐明道并不理睬,追着孙贺猛打,孙贺手脚忙乱,很有些狼狈。彭知云在兵器架子上摸到一柄木头的狼牙棒,上去对着大刀一盖一带,大刀走偏,孙贺立刻逃了。“齐明道,将刀法施展出来!”彭知云举棒喝道。
她以后是齐明道的师父,现在就要教训一下晚辈。
齐明道听到彭知云的声音还能扛得住,现在彭知云来到面前他就知道错了,住手不动,但彭知云这话又把他激怒了,眼睛一翻,挥刀劈来,彭知云大棒横扫,齐明道被震得向右横跨一步,彭知云转腕狼牙棒一盖,齐明道搅动大刀解开这招,大刀一压大棒,立刻刀尖一挑,要伤彭知云的左臂,但是大棒猛地崩起,将大刀击向高处。
齐明道收刀后退,口中狂叫,彭知云如若未闻,大棒劈手砸去,齐明道挥刀拦住,猛地蹿上,伴随着一声怪叫,大刀平抹彭知云的前胸,彭知云提棒格开,翻手大棒反撩齐明道的胸腹,齐明道中门大开,被迫后退,彭知云箭步跟上,大棒连砸带扫,将齐明道的大刀逼到两边,牢牢控制中门,一路直进。
齐明道狂叫不止,面容扭曲,动作癫狂,手中大刀舞得风驰电掣一般,已经爆出十成以上的功力!但是大刀被中路的大棒紧紧压迫,他的一切手段变成了脱困的挣扎。
人的功力正常只有十成,但是如果人的神光暴涨,功力就会超越正常。
“丢刀!”彭知云一招“涤荡千里”,大棒荡开大刀,手腕一翻,大棒猛砸刀杆。齐明道一招“二郎担山”,刀杆向上一崩,挡住这招,大刀没有脱手。彭知云心中一软,收棒扫击胸部,将齐明道打翻在地。
周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一场比武切磋变得这么激烈,都赶上跟敌我对战了。
齐明道被打了一棒,人清醒过来,发现并没受伤,赶紧起来站到彭知云面前,低头不敢说话。
彭知云沉声说道:“你以后不可再练这路刀法,更不准练它的心法,知道了么?”
齐明道连连点头。
“还有,你立刻闭门思过,我不来你一直跪着。”彭知云训道。
“师姑,我方才不是有意而为……”齐明道说到这里,彭知云打断训道,“我要你闭门思过,你耳朵聋了?”
齐明道还要说话,屁股上被彭知云打了一棒子,赶紧走了。
“严师出高徒,哈哈。”山羊胡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彭知云回过身来,对孙贺道:“你会打了么?”
孙贺拱手谢道:“多谢彭大姑指教,晚辈知道了。不能心乱,要凝神静气。”
“不可在意敌人的气势,他打他的,你打你的,再厉害的招式也是能抵挡的,是能化解的。”彭知云道。
孙贺点头。
几个齐明道的伙伴一起过来,对彭知云拱手行礼,其中一个说:“彭师傅真让人开了眼界。不过彭师傅,明道会不会想不开啊?”
彭知云道:“我要教他齐云门的功夫,先要去了他的魔性,你们去劝劝他。”
几个人立刻去了。
齐明道以及几个伙伴是拳行新一代的佼佼者,霸王庄一战中他们听命于陈奇,属于沙清一队,沙清队能够杀破敌军,突出重围,他们立了大功。
王彰的人并没有完全从洛阳离开。他们当然不会傻傻地等在城外,不时派人渗透进来,寻找机会。
拳行本来只有几十户家属,如今家属数百户,口人两千多,好大的群体!
仙人脚江得志留在了洛阳,他要报兄弟之仇。韩齐也不打算走,留在洛阳能够更好地养伤,更快地恢复,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跟任渊正面交手,手刃任渊。山羊胡也留下来,他要护卫彭知云,直到彭知云不再有危险。江湖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他们就是这个活法。
义友拳行的家属住在三个区域,拳行附近一处,这里由费玉柱、彭知云管理;城西南一处,由李忠玉和邹禄、邹怀玉父子管理;城西北一处,由庄彦秋和阮全管理。
三处地方每处都有两三个拳场,每天都有不少人在拳场练武,晚饭后更是人满为患。彭知云、癫和尚等高手不时去各处指导传授,估计不要两年,拳行就会有一支强大的力量。
费玉柱当然不会放松戒备,洛阳城里拳行的探子比比皆是,许多乞丐和捕快都被收买,这些探子听命于拳行的师傅。
这天彭知云正在城东寻找线索,癫和尚带人急急赶来,说费玉柱又发火了。
彭知云回到拳行时,费玉柱静静地喝茶,看到彭知云将一封信递过来。
原来拳行的两个打手知道泰山比武大会的消息,心里按耐不住,赶往了泰山。因为费玉柱不让出城,他们不告而别,又怕费玉柱担心,于是写了书信,托人在他们走后交给费玉柱,人已经走了两天了。
看完信彭知云笑了,对费玉柱道:“这点事你也这么发火?”
“两个混蛋!他们莫说要离开洛阳,就是去死我也不拦着。他们给我说了,我还能给他们盘缠,他们也能打听点事,一举两得的好事,哎。” 费玉柱直摇头。
“那你直接把事说明白不就完了?不少人想去泰山,只是你不让去。”彭知云道。
其实不出城的命令针对的是彭知云、癫和尚这样的主力,有名的人,普通打手可以出城,敌人又不认识他们。
“你让我怎么说?我说只有师傅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个事?”费玉柱问。
“这话不好听,不过是这个事,老掌柜你这样说话反倒显得你人爽快。”癫和尚道。
“瞎说。你若是懂了我的心思,母鸡都能上树。”费玉柱说着冷笑。
癫和尚说:“你这话说的,前天我就看母鸡飞到了树上。”
“去去!”费玉柱连连挥手,将癫和尚撵出屋去。
彭知云道:“他们这一走,齐明道几人指不定要去,还有别的人。”
费玉柱心里一动,起身来门口喊道:“秋风,你回来。”
癫和尚回头笑了,气恼道:“我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是你呼来喝去的?”
“那你要怎么才回来?”费玉柱问。
癫和尚道:“你要给我赔不是,要有诚意……二两银子吧。这几天尽是吃菜,嘴里没个鸟味。”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飞去,癫和尚手里多了一块银子,“你好大的面子,只有二两银子,哈哈……”彭知云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