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郁楚瑶回到清芷园时,元日和元月早已从裴家绣庄回来。
元月将选好的丝帕呈给小姐:“我和元日一到裴家绣庄,先帮小姐将丝帕选好,然后才问起颜师傅。结果颜师傅去了沈家送刺绣的花样,我们便耐心等着。还好没等多久,颜师傅就回来了,元日便将小姐写的信悄悄给了她。”
郁楚瑶谨慎地问道:“你们在绣庄逗留了一会儿,别人肯定会认为是专程找颜师傅,等的过程中有没有碰见熟人?”
元日解释道:“小姐放心,我们二人从未陪小姐一起出去过,即使有人看到也不会怀疑到小姐头上,何况我们两个根本没遇见任何熟人。回来时刚到郁府大门口,倒是碰上王妈妈,她问我们出去做什么,元月便将丝帕拿了出来,说出去是为了给小姐您挑选丝帕。王妈妈只议论选个丝帕还派两个丫鬟出去,谱也忒大了些。”
“可知王妈妈去了哪里?”
“她没说,我们两个也没敢多问。”
明日要去尼山,既要重新安置牌位,还要帮父亲劝说空玄法师,郁楚瑶无法继续沉浸在为娘复仇的情绪中,还是想想明日该如何说服空玄法师。
“你们两个下去吧,我想歇会儿。”
两个丫鬟刚出去,郁楚瑶还未来得及歇下,翰墨轩的丫鬟采兰又来。
采兰前来算是捎来好消息,从她的口中得知大哥已拜访过二皇子,二皇子也已差人悄悄告知贵妃娘娘,而贵妃娘娘也已答应出面说服她的亲妹妹。
有贵妃娘娘出面此事必成,郁楚瑶放松心情斜靠在娘亲躺过的榻上,在脑中组织着见到空玄法师时该如何一步一步动摇她坚不可摧的心防。
……
李家的大女儿名唤李昭宁,年方二十,尚未许配人家,李侍郎及其夫人无不着急,托媒婆到处打听有没有人家愿意娶自家的老姑娘。
李昭宁之所以被耽搁不是因为她相貌不好,或是有什么缺陷,而是性格使然。她大大咧咧,行事不拘小节,常被长辈训斥“失了闺秀体统”。
有一次听说父母想将她许给柳如辉,两家都快到了定亲的地步,她派下人出去打听柳如辉的为人,打听到的结果令她失望,便揣了一把匕首,在柳如辉必经的路上拦住他,用匕首指着柳如辉的喉咙告诉他:“这辈子,我就是嫁给一条狗,也不会嫁给你。回去告诉你的家人,识相的趁早断了这心思。”
柳如辉被吓住,可他长这么大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子,总是忘不了李家千金拿匕首逼他的样子,想久了才发现他竟不知不觉喜欢上李昭宁。
后来柳如辉娶了郁婉清,郁婉清温婉端方,与李昭宁截然不同,他反而觉得十分无趣,更加对李昭宁念念不忘。
今日,李昭宁带着丫鬟正在街上闲逛,忽然被人点了穴,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阵骚乱声,接着听到马蹄的声音,然后什么也听不到。
待眼睛睁开时,李昭宁发现自己身处野外,周围站着一群蒙面人。
李昭宁胆怯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我会在这里?”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道:“你已是老姑娘,恐怕没人愿意要,不如跟了我们大哥,也好过永远嫁不出去。”
李昭宁胆子虽大,可今日之事还是头一次遇到,难免被吓坏:“我父亲是侍郎大人,你们竟然敢欺负李家?就不怕一会儿官兵来了,你们小命不保?”
蒙面人闻言仰天大笑,笑声未落,忽闻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放了李姑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辉一袭玄色锦袍向蒙面人走来。
身处危难的李昭宁此时已不觉得柳如辉讨厌,反而对他的出现充满感激:“柳公子小心!对方人多,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柳如辉像英雄般说出李昭宁这辈子无法忘记的话:“我柳如辉是为救李姑娘而来,若救不了,就是被他们打死,也要护你周全。”
李昭宁更是感激不尽:“柳公子,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柳如辉又说出一段让李昭宁对他彻底改观的话来:“不!不是你误会我,是我以前荒唐,做下许多错事,这两日才被大家骂醒,决定痛改前非。今日救李姑娘,除了因为我仰慕姑娘外,更想让紫宸都的人看到,我柳如辉也是一个正气凛然的好男儿!”
蒙面的众人大笑不止:“哈哈哈……!”
为首的说:“少废话,想救她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弟兄们,上!”
蒙面人不再大笑,手执刀向柳如辉杀将而去……
李昭宁吓得闭上双眼,她不认为这个自己曾用刀逼退过的纨绔子弟能打退这帮人,恐怕三下五除二就被对方拿住。
可她闭上眼好一阵儿,打斗的声音并未停止,于是大胆睁开眼,只见柳如辉衣袂翻飞,身形如松,竟以一柄折扇与众人周旋。
李昭宁不由对柳如辉的印象更好,心想:“以前竟不知柳公子有一身功夫,他的身姿如此矫健,一把扇子被他拿在手中如同一柄利刃,真是不简单。”
柳如辉的确不简单,与那帮蒙面人打斗了一会儿,便将他们全部打趴下,一个个跪地求饶。
“饶命啊!大侠饶命!”
柳如辉则收起折扇训斥道:“本公子有好生之德,暂且饶你们一条狗命,今儿给我记好了,李姑娘是我的人,谁敢跟我抢,我便要了他的命!还不快滚!”
蒙面人赶快起身远远滚开。到了远处,为首的蒙面人扯下遮脸的黑布,原来是念辙,他笑了笑说:“事已办成,回去向殿下复命。”
这边柳如辉上前帮李昭宁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将她扶起:“李姑娘,受惊了。”
李昭宁被这一出英雄救美搞得神情荡漾:“没想到柳公子竟有一身好本事。”
柳如辉表现出谦虚的样子:“我这身本事平常不会拿到人前显摆,今日救李姑娘心切,不得已才显露出来。”
李昭宁看了看周围:“柳公子可知此处是哪里?”
“城外。”
“竟来到城外,柳公子可愿送我回家?”
“自然乐意,只怕……”
“怕什么?”
“这两日大家都在骂我,你和我在一起只怕对你不好。”
“大家骂你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今日你不顾性命救我于危难,足以说明你并非大家传言的那般。即使……即使以前是,我相信以后你绝对不会再是大家口中传扬的那般。”
“能得李姑娘信任,我定会痛改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