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贴在钢梁上,一动不敢动。刚才那一声铁皮掉落的响动像根针,扎得她太阳穴突跳。她盯着下方积水里晃荡的倒影,手心全是汗,工具包拉链被她攥得发烫。
右臂旧伤突然抽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咬到舌头。她下意识往后靠,想找块结实点的墙借力,背脊却“咚”地撞上一块松动的砖。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齿轮咬合。
她愣住,耳朵竖起来。头顶那块锈得快散架的铁皮又是一震,“哐当”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浑浊。
墙角裂了道缝,幽蓝的光从里面渗出来,像谁在墙后开了盏小夜灯。
“……这厂子还能整活?”她眯眼,趴着往前蹭了两寸。撬棍早捏在手里,指尖顺着裂缝一推——整块墙面翻转开来,露出个金属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色芯片,表面刻着火焰纹路。
她屏住呼吸,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上芯片,一股热流猛地窜上来,像有根电线直接插进骨头。她手指一麻,眼前炸开几帧画面:白炽灯、金属床、滴落的药液、一个孩子在哭。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操。”她缩手,心跳快得不像话。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一拱一拱的。
她不信邪,重新抓住芯片。这回没再闪画面,但芯片开始发热,贴着手心发烫,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
她猛地想起墙上那些涂鸦——焦黑的痕迹拼成的图案,中心就是这个火焰符号。她当时以为是火灾留下的疤,现在看,八成是某种标记。
“我跟这破厂什么关系?”她低声骂,“难不成我上辈子在这儿焊过钢板?”
工具包里还有半块草莓味棒棒糖,她扯出锡纸,把芯片裹了三层,塞进最里层夹袋。锡纸一包,温度立刻隔绝,她才觉得脑子清了点。
正要退回夹层深处,耳朵忽然捕捉到动静。
外面,碎玻璃被踩碎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整齐。不止一个人,至少四双鞋,正从不同方向往厂房靠近。
她贴墙滑到排水管后侧,利用管道遮住身形,悄悄往下瞄。
霍烬还靠在角落,闭着眼,跟睡着了似的。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也没动,手机早就收起来了。
可那些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她冷笑:“你装高冷是吧?行,我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摸出空水瓶,轻轻推出死角。瓶子滚下楼梯,砸在铁架子上,“哐啷”一声弹进积水。
下面的人立刻分出两个,朝声源包抄过去。
她趁着那几秒空档,猫腰退回夹层原位,伏在钢梁上,呼吸压得极低。手还死死捏着工具包拉链,生怕芯片发出半点响动。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头顶铁皮嗡嗡作响。
她盯着霍烬的侧脸,发现他耳廓微微动了一下。
“……听见了?”她眯眼。
他没反应,依旧闭目不动,像尊摆设。
可她知道,这家伙绝对清醒。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芯片认她,墙上的符号也认她,这地方跟她脱不了干系。
但她不是来寻根的。
她是逃命的。
结果命没逃成,先把自己逃成了谜题。
远处脚步声重新聚拢,搜查范围在缩小。
她蜷在钢梁阴影里,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眨。工具包里的芯片隔着锡纸,又热了一瞬,像在回应什么。
她盯着霍烬,心里默默改账:
“你欠我一条命,一根棒棒糖,外加一个天大的麻烦。”
下面的男人终于睁开眼。
目光平静,扫向夹层方向。
没有喊人,没有动作,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