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体声第六次响起时,岑灼已经贴着墙根挪到了那座敞开的冷冻舱前。湿脚印停在门口,再往前就没有了。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地面水痕,耳道里突然窜进一丝极低频的嗡鸣——像金属在震动,又像是某种电流启动前的预兆。
她立刻缩手,退后半步靠进阴影里。
三秒后,红光扫过通道顶部。一架巡逻无人机贴着管道飞过,探照灯切开雾气,光束边缘擦过她的鞋尖。她没动,连呼吸都压进了肺底。等红光远去,她才重新靠近门框。
锁扣卡在变形的舱门下方,锈死了。她摸出腕间的金属丝链,抽出最细那根,又从腰间取下折叠铲。铲刃卡进锁芯缝隙,她用袖口裹住手背,防止积水导电。金属丝探入内槽,轻轻一挑,阻力传来。
她停住。
右眼金线微微颤动,指向锁芯深处。不是错觉——这锁连着警报线路。
她收回工具,靠着舱壁静候。听觉强化捕捉到远处滴水的节奏:每隔七秒一次,稳定得像计时器。她数到第四个七秒,忽然察觉头顶通风管里的风向变了。空气流动被扰动,有人刚从附近经过。
她屏息,等那股微弱的穿堂风散尽。
脚步声没有出现,但滴水声断了一拍。她知道对方已经离开。
再次动手。这次她改用折叠铲撬动锁扣外缘,缓慢施力。锈蚀的金属发出细微的呻吟,她立刻松手。等了几秒,确认没有触发警报,才继续加压。
第十次尝试时,锁扣终于崩开半寸。她迅速抽回工具,侧身闪进舱内。门后空间狭窄,堆满废弃的制冷模块。她贴着内壁蹲下,右手按地——地板轻微震颤,是下方废料带传送带运转的余波。
她抬头看向舱顶破损处。一道裂缝贯穿整块承重板,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熔穿。冷气从那里漏进来,在空中形成淡白雾流。她估算了一下距离,站起身,将折叠铲插回腰带,双手抓住裂缝边缘的钢筋。
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向上攀。
就在她半个身子穿过破洞时,脚下突然塌陷。腐朽的地板断裂,整块承重板轰然下坠。她本能蜷身收腿,背部撞上管道支架,借力甩出金属丝。丝线缠住上方一块漂浮的冷却板边缘螺栓,手腕一拽,整个人荡了出去。
下坠中,她看见那块金属板正缓缓上浮——气流托着它,像一片沉不下去的铁叶。
她翻滚,落地,膝盖重重磕在板面,随即趴伏不动。
碎屑簌簌落下,尘雾弥漫。金属板因负重微微下沉,但结构未损。她伏在上面,听着自己的心跳。肋骨下方的钝痛又冒了出来,比之前更沉,像有东西在里面缓慢撕扯。
她没管疼痛,先摸了摸右眼。
金线还在,稳稳指着前方某处——更深的地下,穿过这片漂浮的废料区。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嘴里的腥味还没散。药效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