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个女孩搀扶波波儿回房间休息。我不会哄女孩，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段时间后，旅店老板低着头，思索着走回来，脸容懊恼。
我没有问什么，因为我比他更加懊恼。总觉得索恩他们随时都会开始大屠杀，真到那一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借口。
经过走廊时，刚吃完甜点的贝卡一把将我拉进房间。
她问：“我昏迷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
我答：“我和一支雇佣兵去救你们，然后被邦加夫抓了，后来输油管爆炸，我们才趁乱逃了。”
“你雇了佣兵救我？”贝卡歪过头，一边问，一边解开西装纽扣，卸下暗红色衬衫腋下的两把大口径手枪套。
“是我老婆雇的。”我说。
她把脸凑得更近，“是你让你老婆雇了佣兵救我？那你老婆不会生气吗？她后来为什么要活剥我们的皮？”她走到床头柜边，脱下衬衫和西裤，指了指床尾的睡衣，“递过来。”
这时，素、波波儿、莎米塔和麦芽正好回到房间，有点惊讶地站在门口。
“我先走。”放下睡衣起身。
经过素身边时，她微微倾身，脸上挂着一副意味深长的傻笑，嘴唇动作：“还是，”接着低声问，“这么快？”
波波儿朝反方向歪过头：“该死的大淫魔。”
麦芽皮笑肉不笑地问：“我们是不是，回来得……太早了？”
一阵轻笑中，我对她们的调侃一点感觉都没有，默默带上门离开。
孤独走在廊道上。（没人明白，我跟这个肤浅的世界，格格不入！）
回到房间，手铐“咔嚓！”一声，我就知道，扭头过去。柜门还在晃，爱丽丝仰起头说：“我等了好久，怕你不回来了。”
第二天，
我们准备退房，
老板却说：“昨晚城里开枪了，还死了几个人。现在道路封锁，只剩另一条路能走，但车过不去。”
麦芽问：“为什么车过不去？”
“坎儿井是古代竖井和地下暗渠组成的全国水利网络，你们知道吧。那边有两条坎儿井暗渠年久失修，两天前塌成了长长的大坑道，比外国的下水道还宽、还深，开车绝对过不去。”老板比划着解释，“再住两天，等游行结束再走是最好的。”
我接过话：“再住两天。”接着看向索恩和方舟队长巴洛克，他们点了点头。
（又多两天时间。）
莎米塔提议：“那我们去买菜自己做饭，好不好？”
正好和旅店老板娘一同前往。
菜市场里挤满了农民小贩与黑袍妇女。老板娘领着这八个不戴头巾的异国少女，还大包小包地采购了大量肉蛋奶菜，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我们几个男的在几辆车里等待。
我所在的车上只有索恩。他眼神灼热，说：
“昨晚收到克劳的消息，有三百多人仰慕你发来了杀人视频，申请加入我们。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有三百多人被净化了。
“克劳筛选出一百人，去把他们组成一支军队。里面有工程师、技工……还有退伍军人。这些被社会抛弃、绞杀的人，正在凝聚成一股崭新的仇恨力量——净化世界。”
（索恩……太极端了，没救了！三百人……也好。至少这些人没有其他组织背景，能完全听我的。）我回应：“让他们上货轮接受训练吧。”
索恩却摇头：“预防有间谍，必须等他们杀更多人才能上船。你带来的那几位只是例外。”
（也好。总比不知哪天，被那个国家知道有一货轮极端，来那么一发导弹，整整齐齐全上路好。贝卡、素、波波儿、莎米塔都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
过了一阵，有三名道德警察走向贝卡她们。车队里的方舟士兵悄悄绷紧身体，手摸向武器。索恩从副驾座椅下抽出接合存放的突击步枪，组装上膛。队长巴洛克推门下车，快步走向人群。
那三名警察正在厉声训斥，周围的小贩忽然站了起来，指着警察高声埋怨、责骂。
巴洛克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挤进人堆。场面逐渐混乱。
一阵嘈杂的争执后，其中一名警察低头看了眼腰间的传呼机，抬目瞪了波波儿她们几眼，才转身离开。
众人回到车队旁。贝卡将手里的菜放进后备箱，登上车一屁股坐下。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好像憋了一肚子气：“那三个神棍警察，说我们违反了头巾法。”
“外国人也要戴吗？”
“在公共场合就要戴，刚才想抓我们去拘留。”
所有人陆续上车。车窗外，那三名道德警察站在路边，盯着我们的车队驶离。
安静的车厢里，莎米塔缩在座位里，眼珠在我们几个绷紧的脸上一一转过，终于低声开口：“是不是因为我要来菜市场，才导致惹了麻烦？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应。
“你们是不是……讨厌我？”莎米塔的声音更小了。
“没做错，没人讨厌你。”贝卡打开手机递过去，说：“先玩手机，不要胡思乱想。”
莎米塔滑动手机，传来黑兰国宗教领袖字正腔圆的宣传：“美帝国只满足于向黑兰国投降……”
索恩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贝卡盯着窗外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警察身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久后，车队缓缓停下，
道路封锁导致，一批载有盐酸、环氧乙烷……等的化学品的货车队伍停靠在路边，正要往回走离开小镇，却把路堵着了。一股刺鼻的酸涩味渗进了车厢。
一个人跑过来说：“调个头，一会就好。”
巴洛克回应：“我们不急。”
片刻后，那人用力挥手，语气催促：“路通了，快走。”
经过一些插曲，车队回到旅馆。
女孩们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透过门缝，看见莎米塔正努力用双手揉搓面团；素在一旁用牛奶、蛋黄、白糖和玉米粉搅拌——她们在做蛋挞吗？
莎米塔端着两碟酥皮蛋糕过来，眼里带着小心翼翼。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现在去厕所，用左手，还是用纸巾？”
她细声答：“左手……”随即慌忙补充，“纸巾！刚才说错了。”
我接过碟子，看着波波儿吃得津津有味。素一口没吃，走开了！
（多年用左手擦屁股的习惯，是随便可以改正的吗？）我问对面的索恩：“好吃吗？味道怎么样？”
他点了点头：“非常不错。”
这两天，莎米塔都默默待在厨房里，努力给我们做饭菜糕点……吃！
朵云碎鳞，橘红夕照。
我忐忑地走向饭厅，
旁边柜台的老板蹙紧眉，对黑袍老板娘说：“刚才的不是去领人，是去领尸体。头和腿全是淤青，耳朵渗着血，一个好端端的姑娘，给活活打死了。”
旅店外的诡异哭声，让我的脚步慢慢停下。
三天前求助的黑袍妇女，蜷坐在家门前，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她双手紧攥着女儿的头巾，仰天颤抖哭泣，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嗬嗬悲鸣，宛如濒死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