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破庙后,三人在清风寨上停留下来,既然荒庙是明确的目标,而通道又被神秘封死,他们决定在附近打听些消息,希望能找到关于这座庙宇的蛛丝马迹。
寨子依山而建,多是竹木结构的吊脚楼,民风看得出倒是比较淳朴,他们拐进寨心的一座茶馆,找了张临窗木桌坐下,此时喝茶的人也不在少数,茶馆里还是比较热闹的。
风凌霜叫了一壶茶,分别倒上后,她看了四周一眼:“我们怎么打听,不能说就直接跑去问人家吧!”
风凌寒喝了口茶:“这方面就看少宸的了!”
“行,看我的!”少宸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他走近邻桌,笑着朝几个闲聊的汉子扬了扬手:“几位大哥,打扰啦,我们是从外地来游玩的,一路看你们寨子山清水秀的,可转了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玩处?哦,对了,昨天我们往后山瞎逛的时候,看到一座破庙,感觉都荒了几十年了吧?怎么就没人管管呀?真是可惜了!”
风凌霜听到此话,憋住笑,轻声道:“这家伙还挺会编瞎话的。”
风凌寒也是轻轻扬了扬嘴角。
其中一个汉子倒是挺热情,嗓门敞亮得整个茶馆都能听见:“嘿,那破庙可不敢随便提啊,早年间寨里几个半大娃娃去后山躲迷藏,有个娃钻到庙里头,突然喊着地下有‘咚咚’的响动,像有人拿石头敲石板,几个娃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跑回来,哭着跟家里人说,小娃子嘴没遮拦,传开来后谁还敢往那地方凑?就连上山打猎的,都绕着荒庙走,生怕沾着啥邪性的东西!”
少宸眼睛倏的亮了,夸张的咋舌:“地下响动?那娃没说清具体是啥动静不?”
汉子挠了挠后脑勺:“小娃娃懂啥?就说‘咚咚’的,跟有人在底下敲东西似的呗。”
“哦,是这样,那座庙什么时候就有了啊?里面供奉的是什么?”少宸继续追问着。
其余几个汉子也都七嘴八舌道:
“年代太久喽,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儿就有了。”
“早就荒废不知道多少年啦,没啥香火,自从出了那几个娃娃的事后,没人敢去。”
“供的是哪路神仙?说不清,听老一代人说,好像就不是咱们这边常见的神佛。”
所有信息都指向这庙的古老与荒废,可具体来历、供奉神祇却无人知晓,仿佛一段历史被刻意抹去,这种众口一词的模糊,反倒让荒庙的蹊跷更显扎眼——它绝非一座普通的废弃庙宇。
眼见如此,少宸道了声谢,几人又坐了会,离开了茶馆。
“看来从寨民嘴里问不出什么了。”风凌霜有些气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所有人都说不知道,要么就是真的年代太久远失传了。”
风凌寒这时转过身:“还有一个地方我们给遗忘了。”
少宸愣了一下,略一思索,会意道:“佛像?”
“对。”风凌寒点了点头,“我们只顾着找机关和线索,但那个佛像面容模糊,本身就有问题,既然都说供奉的不是常见神佛,那它到底是什么?”
少宸一拍大腿:“风大哥提醒我了,我第一次就是从那个佛像的手指方位查找到地下入口的,之后进入通道,后来发生的,你们也都知道,这次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地板上,忽略了这个关键所在。”
风凌霜经过提点,也想到了这一层:“对哦!我们几个人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地方。”
少宸快步走着:“赶紧去看看。”
三人快速来到庙内,这次将目标锁定在那尊歪斜在神台的神像上面。
他们打来清水,仔细的清洗表面的积尘和污垢,随着泥污褪去,佛像的细节逐渐显露出来,这尊佛像的造型确实与中土常见的截然不同,它并非庄严肃穆,反而透着一股诡异感,虽然大部分已断裂残损,但残存的手臂姿态扭曲,看似做着某种诡秘的法印或舞蹈,最为奇特的是其面部,虽然部分剥落,但能看出它并非慈眉善目,而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表情,深陷的眼眶中,仿佛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恐怖存在。
风凌寒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指着神像胸口一处缠绕某种生物的浮雕图案,沉声道:“这不是中土的神祇,这是西域中,一个被视为邪魔的堕落神祇,具体称呼并不清楚,只是传说中司掌阴谋、欺骗与禁忌知识,其信徒行事诡秘,常行血祭等邪恶仪式。”
“西域邪神?”少宸心中巨震,立刻联想到当初自己来到地下通道时,红门上那些不认识的文字,“难道...红门上的文字,就是西域文?那密室和血门...都与这西域邪神有关?”
这个发现让整件事的诡异程度又提升了一层,一座位于巴蜀深山的荒庙,供奉的竟是西域邪神?这背后隐藏的牵连,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如果庙宇和密室都与这西域邪教有关,那封死通道的,很可能也是他们的人。”风凌寒分析道,脸色凝重,“我们想办法也要进去看看,通道被封死,说明里面一定有他们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或者,他们还在里面进行着什么。”
但问题依旧摆在那里,应当如何进去?那面被泥浆封死的石板坚硬异常。
风凌寒再次尝试,甚至用他的斩鬼刀劈砍,然而,那泥浆中不知掺杂了什么,坚硬堪比金石,刀劈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迸溅出几点火星,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强行破开显然行不通。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风凌霜绕着那面地砖走了几圈,忽然蹲下身,用手摸了石砖与地面接触的潮湿角落,又抬头看了看庙顶破损处透下的天光,她眼睛一亮:“哥,少宸,硬的不行,我们能不能来软的?”她指着墙壁底部那些因为庙内潮湿而略显松软的土壤,“这石板虽然被泥浆封得结实,但总归是埋在土里的,这庙这么破,地面也不是太平整,我们能不能从旁边石板底下挖进去?不用挖太大,能让我们钻进去就行!”
挖地道?这个想法看似笨拙又费事,却在当前情况下成了最可行的方案,那块石砖虽然坚固,但地基周围的土石总归要容易对付得多。
说干就干,三人没有趁手的工具,就用随身携带的短刀,甚至找来坚硬的木棍和石块,轮流开挖,好在正如风凌霜所说,地面土质不算坚硬,而且潮湿松软,挖掘进度比预想的要快。
他们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小心翼翼的清理着周围的土石,随着坑洞加深,基础部分显露出来,他们避开那块石砖,从侧面向内挖掘,目标是绕过被封死的部位,进入后面的空间。
耗费了两日的功夫,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地道终于挖成了,那尽头,就是原本通道入口后的空间。
风凌寒率先持刀钻了进去,少宸和风凌霜紧随其后,然而,他们爬入地道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原本应该向下的通道,此刻已经被大量的碎石断木和泥土堵塞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尽头,而且,一股淡淡的金属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居然是水银的味道!
风凌寒用刀鞘拨开表层的浮土,下面的堵塞物压得非常紧密,显然是人为填入并夯实过的,水银的味道正是从这些堵塞物的深处散发出来。
“通道被填死了。”风凌寒的声音带着冷意,“而且对方很谨慎,居然在里面混合了水银,而水银剧毒,挥发的气体吸入过多会致命,他们这是铁了心不让人再进去。”
看着眼前这密不透风的碎石壁垒,闻着那若有若无却致命的水银气味,三人陷入了沉默。对方的手段决绝,不仅封门,还填通道,甚至用了毒物,这更加证明了密室深处藏着不容窥探的重大秘密。
线索,再一次被无情的斩断,荒庙、邪神、被填埋的密室、西域的阴影...一切交织成一张更大的网,而他们,只是刚刚触碰到网的边缘。
狭窄的入口空间内,那股金属腥气越来越浓重,风凌霜最先感到不适,她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微微发白,低声道:“我有点头晕,恶心。”
风凌寒神色一凛,立刻道:“是水银毒气,不能再待了,立刻退出去。”
水银的毒性他们都很清楚,长时间吸入,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不再耽搁,沿着刚挖开的地道原路退回。
回到破庙正殿,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尘土味,但相比下面的水银气息,已经好了太多,风凌霜大口呼吸着,仍觉得一阵阵眩晕,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休息。
希望再次破灭,而且是以这种充满危险和恶意的方式,少宸看着那尊露出诡异面容的西域邪神像,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他低吼一声,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尊邪神像。
“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砸在神像的肩膀上,崩掉一小块泥坯,露出里面暗黄色的草胎,神像那似笑非笑的脸庞在灰尘弥漫中显得更加诡异,如同在嘲讽他的无能狂怒。
少宸越看越气,又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够了,少宸。”风凌寒按住他的肩膀,“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少宸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尊邪神像,最终还是颓然的松开了手,石头滚落在地,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那种接近真相却又被狠狠推开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
风凌寒冷静分析道:“对方不仅封死了通道,还填入碎石并使用了水银,他们行事狠辣周密,绝非善类,我们强行突破,不仅困难重重,而且风险极大,下面可能不止水银,还设有其他更歹毒的机关陷阱,既然少宸已经破解了笔阵,取出铜镜,那他们为何还要如此。”他顿了顿,“我们继续留在此地,恐怕已无意义,反而可能落入对方的圈套,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
风凌霜也觉得风凌寒说得在理:“哥这话说的对,但这些人是什么心思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