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建筑从零星变得密集,破败的广告牌和空荡荡的商铺开始出现。老刀死死把着方向盘,感受着引擎传来的每一次异常震动和咳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不能再开了!”柳新绘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居民楼,果断道,“这玩意儿随时可能彻底趴窝,到时候堵在路中间,就是活靶子。找个地方停下,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搞到能用的发动机或者更多正经燃料。”
老刀没反对,目光扫视,很快将车拐进了一个看起来相对空旷的地方——一个废弃的小公园的停车场。停车场里横七竖八停着几辆落满灰尘、锈迹斑斑的私家车,有的车窗碎裂,有的轮胎瘪了。公园里的树木疯长,枝叶几乎遮蔽了天空,秋千和滑梯上缠绕着藤蔓,一片死寂中透着荒凉。
“就这儿。”老刀将车停在一个靠近出口、旁边有棵大树遮挡的位置,熄了火。引擎最后抽搐几下,终于安静下来,排气管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出油脂燃烧的古怪焦糊味。
“阿芷,你和她(指麦迎)留在车上,盯着点。”老刀开始分配任务,显然还不完全信任这两个新加入的女人。“小丁,跟我检查这几辆车,看看有没有型号对得上、还能拆的发动机。柳,你警戒。”
柳新绘点点头,端着霰弹枪,靠在车头引擎盖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停车场入口和公园深处。阿芷没有争辩,她知道现在不是表现的时候。麦迎脚上有伤,更需要休息。她只是将猎刀放在手边,同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刀和小丁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首先撬开了最近一辆白色轿车的引擎盖,里面布满灰尘和鸟粪,发动机型号明显不对,而且锈蚀严重。老刀摇摇头。
第二辆是辆小型SUV,发动机舱里倒是干净些,但关键部件缺失,像是被人拆过。小丁有些失望。
“刀哥!看这个!”小丁跑到停车场角落一辆半旧不新的黑色轿车旁,兴奋地低呼。老刀过去一看,眼睛也是一亮——发动机型号看起来和他们的吉普车有通用可能!而且表面锈蚀不算太严重。
“试试看能不能拆!”老刀来了精神,和小丁一起,拿出车上有限的工具(扳手、撬棍),开始尝试拆卸发动机周围的固定部件和管线。这工作极其费力,需要技巧和力气,在缺乏专业工具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两人忙得满头大汗,弄出了不少金属摩擦的噪音。
阿芷在车上,看到柳新绘的眉头随着这些噪音越皱越紧。这动静在寂静的公园里太刺耳了。
果然,没过多久,公园深处那片半人高的荒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拨开草丛,朝着停车场这边望来——是行尸,被声音吸引了。
“老刀,快点!有客人来了!”柳新绘压低声音提醒,枪口指向了那边。
老刀骂了一句,手下动作更快,但一个关键的螺丝锈死了,怎么也拧不动。他气得用撬棍猛砸了几下,火星四溅。
“不行!卡死了!型号可能也有细微差别,匹配度不高!”老刀喘着粗气,放弃了这辆黑色轿车。“妈的,白费力气!”
小丁懊恼地踢了一脚轮胎。这时,他的目光被轿车半开的车窗吸引,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眼睛一亮:“嘿!‘中华’!高级货!里面还有几根呢!”他像捡到宝一样,把烟盒揣进了兜里。
柳新绘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抽烟!快找下一辆!没时间了!”
行尸已经走出了草丛,一共三只,正嘶吼着朝他们走来,距离不到五十米。
老刀和小丁赶紧跑向下一辆车,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掀开引擎盖,里面空间倒是大,但发动机型号完全不同,根本用不了。
“草!这里面的都不行!”老刀彻底烦躁了,时间紧迫,行尸越来越近。
柳新绘看着逼近的行尸,又看了看停车场里其他几辆更破旧的车,知道在这里找到合适发动机的希望渺茫。“算了!别管发动机了!进公园里面看看,有没有小卖部、管理室之类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吃的、喝的、工具,什么都行!拿到就撤!”
她说着,已经朝着公园入口方向移动,准备从侧面避开那三只行尸。老刀和小丁也只好放弃,抓起工具跟了上去。阿芷见状,对麦迎说了句“锁好门”,也拿起猎刀下了车,跟在了队伍后面。留下麦迎紧张地趴在车窗边看着。
四人绕开那三只行尸,从侧面溜进了公园。公园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石板路裂缝里长满杂草,一个干涸的喷泉水池里堆满落叶。不远处有个看起来像是小卖部的铁皮房子,窗户碎了。
他们小心靠近小卖部。门虚掩着,里面货架空空,地上散落着包装袋。小丁眼尖,看到墙角桌子上,居然放着半瓶打开的果酱(草莓味),盖子还在旁边,里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霉,但下面的果酱颜色看起来似乎……还能吃?他犹豫了一下,没敢拿。
阿芷则快速扫视,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在门后的垃圾桶旁,散落着几个空的玻璃瓶和塑料瓶,都是些没用的破烂。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小卖部时,柳新绘突然抬手示意安静。她侧耳倾听,脸色微变。
不仅仅是最初那三只行尸的嘶吼,公园更深处,靠近儿童游乐场和公厕的方向,传来了更多杂乱的低吼和脚步声,而且正在朝他们这边移动!
“被包围了!从另一边撤!回停车场!”柳新绘当机立断。
四人立刻掉头,想从进来的方向退回。但刚才那三只行尸已经堵在了小卖部门外的石板路上,而身后游乐场方向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近,至少五六只行尸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树丛后!
他们被前后夹击,困在了小卖部和一片茂密的冬青灌木之间!
“上树!或者翻过灌木!”老刀吼道,指着旁边一棵枝桠粗壮的老槐树。
小丁第一个往树上爬。柳新绘也动作敏捷地抓住树枝。阿芷看了一眼身后的灌木丛,又看了看逼近的行尸,对老刀喊道:“我引开一些!你们先走!”
不等老刀回应,她已经捡起地上一个空玻璃瓶,用力朝着侧前方更远的草坪扔去!
“哗啦!”玻璃瓶碎裂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
一部分从游乐场方向来的行尸被声音吸引,转向了草坪方向。压力稍减。
老刀看了阿芷一眼,没说话,也迅速爬上了树。阿芷则趁行尸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猛地冲向那片冬青灌木,不顾枝叶刮擦,奋力翻了过去!
灌木丛另一侧是公园的围墙,不算高。阿芷落地后,发现老刀、柳新绘和小丁也从树上跳下,落在了围墙边。行尸被灌木暂时阻挡,但正在试图挤过来。
“翻墙!”柳新绘指着围墙一处倒塌的豁口。
四人先后翻过围墙,外面是一条背街的小巷,堆满了垃圾,臭气熏天,但暂时没有行尸。
他们沿着小巷狂奔,绕了一大圈,才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公园停车场。麦迎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