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渴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个人的喉咙。阿芷左臂的伤口在晨起的低温下更加刺痛,她能感觉到轻微的灼热感,这不是好兆头。麦迎的脚踝肿得发亮,碰一下都让她倒抽冷气。那几口酸涩的过期豆浆和几颗葡萄干,早已消耗殆尽。
老刀第一个起身,走到窗边,再次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晨光下的街道依旧死寂,但能看清更多细节:对面楼下散落的垃圾,一辆侧翻的汽车,以及……更远处,隔着一个街区,似乎有一个小型的社区便利店,招牌半掉不掉地挂着。便利店旁边,还有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看外观像是居委会或者小型物业办公室。
“必须找到水。”老刀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还有药。”他看了一眼阿芷的手臂和麦迎的脚。
柳新绘也起来了,她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弹药,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背包。“我和小丁去。”她主动说道,“老刀,你留在这里,守着她们两个和东西。楼下的动静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不能都离开。”
这个分配合理。老刀战斗力最强,留守据点能防患于未然,也能盯着阿芷和麦迎这两个“外人”。柳新绘经验丰富,小丁年轻力壮,适合外出搜索。
老刀点点头:“目标明确:水,药,还有任何能直接吃的。别贪多,别弄出大动静。一个小时内,不管找没找到,必须回来。”
柳新绘看向阿芷:“有什么建议?昨晚你看的方向,或者觉得哪里可能有水?”
阿芷想了想:“低楼层或者地下室可能有备用水箱,但很可能空了或者污染了。那个便利店,”她指了指窗外,“可能会有瓶装水,就算没有,也可能有罐头或者其他密封食品。旁边的三层楼,如果是物业,可能有工具,甚至小型发电机用的柴油储备,但风险也大,行尸可能多。”
“就去便利店。”柳新绘拍板,“近,目标明确。小丁,带上袋子和撬棍。阿芷,你的猎刀我用一下?”她的霰弹枪不适合狭小空间,手枪子弹也珍贵。
阿芷没有犹豫,将猎刀递给柳新绘。柳新绘接过,掂了掂,别在腰后。
简单准备后,柳新绘和小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单元,楼梯间传来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被重新关上并反锁。客厅里只剩下老刀、阿芷和麦迎三人。气氛有些微妙。老刀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步枪横在膝上,眼睛半闭着,但耳朵显然竖着。阿芷靠墙坐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尝试用找到的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蘸着最后一点点浑浊的存水,擦拭左臂伤口周围。麦迎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腿,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干渴感越来越强烈,嘴唇干裂起皮。阿芷甚至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尽管几乎没有)时喉咙摩擦的细微声响。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水,而是思考昨晚看到的微光。如果真有其他幸存者,他们是在寻找什么?还是仅仅是路过?会不会对这里构成威胁?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楼梯间终于传来了轻微但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两个人!
老刀立刻警觉地端起枪,对准门口。阿芷也握紧了仅剩的螺丝刀。
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是约定的信号。老刀迅速开门。
柳新绘和小丁闪身进来,两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沾着新的灰尘和污渍。小丁背着的帆布袋明显鼓了一些,但看起来并不重。柳新绘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样?”老刀急问。
“便利店……被扫荡过了,空的。”柳新绘喘了口气,“但我们发现了这个。”她从小丁的袋子里拿出两瓶——不是纯净水,而是那种1.5升装的、橙黄色的运动饮料!瓶子表面有些灰尘,但密封完好,生产日期是末世前,过期了,但看起来没变质。
“只有这个,在最里面的货架底下找到的,可能是之前掉下去的。”小丁补充道,又拿出几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也是过期品),还有一小盒创可贴和一卷透明胶带。“水龙头里没水,冰箱里只有腐烂的东西。旁边那栋楼……”他脸色白了白,“里面行尸不少,我们没敢进。”
运动饮料虽然不解渴,但至少能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压缩饼干更是宝贵的能量来源。
“药呢?”老刀看向柳新绘。
柳新绘摇头:“没有。但有别的发现。”她压低声音,“我们从便利店后窗出来时,看到对面街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很宽,像是越野车或者皮卡,时间不超过一天。而且,”她看向阿芷,“昨晚你看到光的那栋楼,我们绕过去看了一眼,楼下单元门有被暴力破坏的新痕迹,门锁是撬开的,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幸存者慌慌张张弄的。”
车辙印?专业撬锁?这意味着附近很可能存在一个装备精良、目的明确的幸存者团体,而且活动频繁!
这个消息比缺水更让人不安。
老刀眉头拧成了疙瘩。“先把饮料和饼干分了。节省着喝。”他拿过一瓶运动饮料,拧开,先递给麦迎——她伤重,最需要水分。麦迎感激地接过,小口抿着。老刀又给阿芷倒了一小瓶盖,然后是柳新绘和小丁,最后自己才喝了几口。橙黄色的液体带着人工香精和甜味剂的味道,并不好喝,但流入干涸喉咙的瞬间,还是带来了一丝救赎般的慰藉。
压缩饼干每人分了一小块,硬得像石头,需要就着饮料慢慢含化。
补充了一点水分和能量,众人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但新的威胁阴影却笼罩下来。
“他们想干什么?”小丁不安地问,“会不会发现我们了?”
“不确定。”柳新绘面色凝重,“但我们必须假设他们知道这片区域有人活动。车辙印和撬锁痕迹不是巧合。”
“这里不能待了。”老刀沉声道,“有了这点补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去阿芷说的那个地图标记点,或者找别的出路。留在这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阿芷将最后一点运动饮料咽下,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她看向窗外,晨光已经大亮,但城市依旧死气沉沉。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意味着再次暴露在遍布行尸和未知敌人的街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走多远?
但老刀说得对,留下更危险。
“我的伤需要处理,不然走不远。”阿芷平静地说,举起左臂,让众人看清渗血的绷带和周围不正常的红肿。
柳新绘走过来,解开绷带查看,眉头紧锁。“感染了。必须清创,重新缝合。但没有麻药,没有抗生素。”
“用这个。”阿芷拿出那板过期的止痛片,“也许有点用。缝合,我能忍。”
老刀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运动饮料和饼干,又看了看虚弱的麦迎和受伤的阿芷,最终下了决心。
“处理伤口,吃东西,休息两个小时。然后,我们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