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行动,效率最高。”老刀快速分配,目光扫过众人,“柳,你带小丁,从上往下搜这栋楼的其他单元。重点是衣物、床单、绳子、任何能当容器的东西,还有……注意有没有藏起来的食物或药品,特别是别人家里可能有的急救包。动作要快,别弄出太大动静,遇到行尸能避就避,避不开就处理干净。”
柳新绘点头,递给小丁一把从这户人家厨房找到的菜刀作为副武器。“走。”
“阿芷,”老刀看向她,“你和我留在这里,彻底搜一遍这户。然后,你去天台,观察周围,特别是车辙印的方向,还有昨晚看到光的那栋楼,看看有没有其他动静。注意安全,别暴露。”
阿芷应下。她知道老刀让她去天台既是利用她敏锐的观察力,也是某种程度的“隔离”——她受伤有感染风险,不宜参与楼内可能有近距离接触的搜索。
麦迎被留在客厅休息,守着那点宝贵的运动饮料和饼干,以及大家的背包。
分工明确,行动开始。
柳新绘和小丁轻手轻脚地打开单元门,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很快,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撬锁声和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老刀则和阿芷在这户三室一厅里开始了更细致的翻找。卧室的衣柜被打开,里面是一些普通的男女衣物,布料还算完整。老刀将所有厚实的外套、长裤和毛衣都扯了出来,堆在地上。床单、被套也被拆下。阿芷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一小卷透明鱼线和几根缝衣针,还有半盒安全套(同样被当做可能的储水容器收集)。在书桌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旧手电筒(没电),一把多用军刀(生锈但能用),还有一本蒙尘的相册和几张过期的本地地图。地图虽然旧,但比阿芷的记忆更详细,她快速扫了一眼,在上面找到了面包店后厨地图上那个模糊标记点的大致方位,以及几条可能的迂回路线。
厨房和洗手间早已被搜过,没什么新发现。但在阳台堆放杂物的角落里,阿芷用螺丝刀撬开一个落满灰尘的旧行李箱,里面没有衣服,只有几本旧书和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打开铁盒,里面竟然是十几根蜡烛、两盒火柴(受潮了但也许还能用)、一小捆麻绳,还有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折叠剪刀。意外的收获!
老刀将搜刮到的衣物、布料、鱼线、军刀、蜡烛火柴、麻绳、剪刀全部打包,和阿芷找到的地图放在一起。
“差不多了。你去天台。”老刀看了一眼阿芷的左臂,“自己小心。”
阿芷拿起那本地图册和军刀,将猎刀(柳新绘回来后还给了她)插在腰后,走出了单元门。她没有坐电梯(也没电),沿着楼梯间向上。通往天台的门通常锁着,但阿芷在十一楼的楼梯间墙壁消防柜后面,找到了一根锈蚀但结实的铁钩——可能是以前维修工留下的。她用铁钩费了点劲,撬开了通往天台那扇锈死的铁门。
清晨的空气清冷,带着城市废墟特有的尘埃和淡淡腐臭。天台空旷,水泥地面裂缝里长出野草。几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支架歪斜着。这里视野极好。
阿芷伏低身体,利用水箱和支架作为掩护,开始观察。
首先确认的是昨晚有微光的对面楼。那栋楼比这边矮一些,也是居民楼。此刻望去,几个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出异常。但楼下的单元门……正如柳新绘所说,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门板歪斜。她仔细看,甚至能看到门锁附近有新的、金属撬棍留下的刮痕。专业,干脆。
接着,她顺着柳新绘提到的车辙印方向望去。车辙从东面一条主干道延伸过来,在附近几条街道都有停留或转向的痕迹,最终消失在西面更密集的街区。那些车辙很宽,轮胎花纹独特,绝不是普通家用车。
她的目光投向更远处,城市深处。几处地方冒着淡淡的、持续的黑烟,不像是偶然火灾,更像是在焚烧什么东西。偏南方向,大概几公里外,似乎有一片相对完好的厂区建筑,围墙高大,但看不清细节。地图上标记的“疑似仓库”区域,就在那片厂区偏东的位置。
她还注意到,几条主要街道上,行尸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段密密麻麻,几乎堵塞道路,有些地段则相对稀疏。特别是通往南面厂区方向的一条次干道,行尸似乎少很多,但路面有很多杂乱的车辙和拖拽痕迹,像是经常有东西(或车辆)经过。
正当她全神贯注记忆这些细节时,下方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不是吉普车那种声音,更低沉,更有力!
阿芷立刻缩回水箱后面,小心探头。
只见从东面主干道拐进来一辆改装过的深绿色皮卡,车头焊接着粗大的防撞杠,车顶有探照灯。皮卡速度不快,似乎在巡视。它在阿芷他们所在楼栋的斜对面停下,距离大约一百米。车上跳下来两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砍刀和短矛。他们快速检查了一下路边几辆废弃车的油箱(显然也是找油的),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特别是阿芷他们这栋楼的方向。
阿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两个人并没有久留,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重新上车,皮卡掉头,朝着西面,也就是车辙印消失的方向开走了。
是昨晚那微光的主人?还是另一伙人?他们看起来组织性很强,目的明确。
阿芷心中警铃大作。这附近果然有活跃的、成规模的幸存者团体,而且似乎在控制或巡视这片区域。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她迅速记下皮卡的特征和人员装备,然后悄无声息地退离天台边缘,回到楼梯间,关好铁门。
当她回到七楼单元时,柳新绘和小丁也刚好回来。小丁背着一个用床单扎成的大包袱,里面鼓鼓囊囊。柳新绘手里提着两个旧书包,也装满了东西。
“搜到一些衣服、毛巾、几个空塑料瓶、还有……半袋没开封的洗衣粉。”柳新绘放下东西,脸色并不轻松,“其他单元要么空荡荡,要么行尸不少,处理了几个。楼上有一户……全家都变了,锁在屋里,没进去。”
小丁则兴奋地掏出一个铁罐:“看!奶粉!虽然结块了,但应该还能泡!还有几包速溶汤料!”他又拿出几件厚实的羽绒服,“这个暖和!”
老刀点点头,将阿芷找到的蜡烛、火柴、麻绳、剪刀等物也加入物资堆。然后看向阿芷:“天台看到什么?”
阿芷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对面楼被撬的细节、车辙延伸方向、城市深处的黑烟和厂区、行尸分布特点,以及最重要的——那辆改装皮卡和两个武装人员的出现。
听到皮卡和人员,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他们看到你了没?”老刀问。
“应该没有,我躲在水箱后面。”
“必须立刻走。”柳新绘斩钉截铁,“这里已经被标记了。那两个人虽然没上来,但皮卡出现,说明这片区域在他们的巡逻范围内。等他们下次来,或者更多人过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老刀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物资,又看了看虚弱的麦迎和脸色发白、额头开始冒虚汗(感染引起低烧)的阿芷。
“整理东西,能带走的尽量带走,特别是衣物、食物、工具。十分钟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