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被迅速分类打包:相对轻便但保暖的衣物塞满了一个背包;搜刮来的床单撕成布条备用,部分结实的拧成了简易绳索;奶粉、压缩饼干、干果、速溶汤料和那两瓶宝贵的运动饮料被小心地放在最容易取用的袋子里;蜡烛、火柴、军刀、剪刀、麻绳、鱼线等工具单独一包;地图由柳新绘贴身携带。
老刀背起了最重的工具和部分食物包,步枪挂在胸前。小丁负担了衣物和剩余食物。柳新绘背着自己的包和杂物,霰弹枪在手。阿芷左臂用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固定,将猎刀别在腰间,右手拿着螺丝刀,分担了一个装有少量食物和那瓶辣椒酱的小包。麦迎拄着树枝拐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求生的坚定。
“走楼梯,保持安静。遇到情况,听我指挥。”老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的栖身之所,拉开了单元门。
走廊里寂静依旧,只有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楼梯间的血腥味还未散去。他们快速而谨慎地向楼下移动。六楼、五楼……每经过一个防火门,都格外警惕。还好,之前的清理似乎有效,没有新的行尸出现。
下到三楼时,走在最前面的老刀突然举起拳头,所有人立刻停步,紧贴墙壁。楼下,二楼到一楼的楼梯拐角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着什么的声音,还有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嗬嗬声,不似普通行尸的嘶哑。
老刀示意柳新绘和阿芷从楼梯扶手缝隙小心向下观察。
只见在二楼缓步台,徘徊着三只行尸。它们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体型异常高大粗壮,几乎撑破身上残破的衣物(看起来像建筑工人或体力劳动者的服装),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肌肉虬结,但动作并不僵硬,反而带着一种笨拙的力量感。其中一只手里还拖着一根生锈的铁管,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是‘壮汉’……”柳新绘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脸色难看。这种变异行尸力量极大,皮肤也更厚,普通刀斧难伤,头部是唯一弱点,但非常难击中。
更糟的是,这三只“壮汉”似乎漫无目的地在二楼缓步台和通往一楼的楼梯上游荡,正好堵住了他们下楼的唯一通道。
硬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装备(步枪子弹不多,霰弹枪不适合狭小空间近战),胜算很小,而且枪声必然引来更多麻烦。
退回楼上?楼上也可能不安全,而且那辆巡逻的皮卡不知何时会再来。
就在老刀快速权衡时,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一只“壮汉”行尸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撞在了旁边的防火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不仅那三只“壮汉”立刻转向声音来源(也就是他们上方的方向),发出更响亮的咆哮,一楼单元门方向也传来了回应般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有更多行尸被惊动了,正在从楼外或一楼其他单元向楼梯间汇聚!
“被发现了!上楼!快!”老刀当机立断,放弃强行突破,转身向上推着后面的人。
五人连忙掉头向上跑!麦迎惊慌之下,拐杖在台阶上磕绊,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小丁一把扶住。阿芷殿后,左臂的疼痛让她动作迟缓,她能听到楼下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正在逼近——那些“壮汉”追上来了!它们的速度竟也不慢!
刚跑上四楼,通往四楼走廊的防火门突然被从里面撞开!两只穿着睡衣的普通行尸嘶吼着扑了出来,正好挡在楼梯中间!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冲过去!”老刀怒吼,用步枪枪托狠狠砸翻一只行尸,柳新绘的霰弹枪抵近另一只胸口,轰然开火!行尸的胸膛炸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但也暂时堵塞了楼梯。
但这短暂的耽搁,后面追得最快的一只“壮汉”已经冲到了他们下方仅半层的位置,挥舞着锈铁管,朝着最后面的阿芷砸来!劲风呼啸!
阿芷急忙向侧上方闪避,铁管砸在楼梯扶手上,火星四溅,水泥块崩飞!她立足未稳,受伤的左臂一阵剧痛,身体向后倒去!
“阿芷!”小丁惊叫。
千钧一发之际,四楼某扇一直紧闭的防盗门,突然“咔哒”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打开!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失去平衡的阿芷的后衣领,用力将她拖进了门内!同时一个急促的女声喊道:“快进来!都进来!”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老刀和柳新绘反应极快,看到门开和阿芷被拉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柳新绘回身对着快要冲上来的“壮汉”脚下开了一枪(不敢打身体怕跳弹),霰弹在地面炸开一片烟尘碎石,稍微阻挡了它的视线和脚步。老刀则一把将惊魂未定的麦迎和小丁推向那扇敞开的门!
四人连滚爬爬地冲进门内。那只被暂时阻挡的“壮汉”愤怒地咆哮着冲上楼梯,挥舞铁管砸向正在关闭的防盗门!
“砰!”铁管砸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向内凹陷了一大块,但门后的防盗链和反锁装置死死顶住了!
“快!帮忙顶住!”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紧张和喘息。
老刀、小丁立刻用身体顶住门板。柳新绘则迅速检查门锁和猫眼。外面,“壮汉”又砸了两下,似乎发现难以立刻破门,加上楼梯间其他行尸涌上来的声音,它愤怒地吼了几声,脚步声似乎转向了别处?
暂时安全了……至少门还没破。
五人瘫坐在门后的玄关地板上,剧烈喘息,心脏狂跳。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式外套,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混合着警惕、同情和紧张的复杂神色。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前端被磨尖的钢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身后的客厅茶几上,散落着一些打开的医疗包装、几卷绷带、一瓶碘伏,还有几盒药片。她看起来……像是个医生?或者至少懂一些医疗知识。
“谢……谢谢。”阿芷最先缓过气,靠在墙边,对那女人点头致意。她的左臂因为刚才的拉扯,伤口又渗出血来,脸色也因为低烧和惊吓更显苍白。
女人看到阿芷手臂的绷带和脸色,眉头立刻蹙起:“你受伤了?感染了?”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你是谁?为什么开门?”老刀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端着枪,虽然枪口朝下,但手指没有离开扳机护圈。柳新绘也冷冷地打量着这个女人和这套房子。
女人放下钢管,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我叫萧玥彤,以前是市二院的急诊科护士。我一直躲在这里。”她指了指窗外,“刚才听到楼下有枪声和打斗声,从猫眼看到你们被那些大块头追……我不能见死不救。”
急诊科护士?难怪有这些医疗用品和药品。
“你一个人?”柳新绘问,目光扫过安静的屋内。
萧玥彤点点头,眼神黯淡了一下:“嗯,就我一个。灾难发生时我值班,逃出来想回家,但家里……后来辗转躲到了这里,靠之前住户留下的一点东西和偶尔冒险出去找点吃的,撑到现在。”她顿了顿,看向阿芷,“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不然会很麻烦。我这里有抗生素和清创工具。”
老刀和柳新绘交换了一个眼神。护士,独居,有药品,而且刚刚救了他们——至少暂时是善意。但末世之中,表面的善意也可能是陷阱。
阿芷感受到萧玥彤目光中的真诚和那种近乎本能的关切,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医者仁心,尽管可能带着些不谙末世险恶的“圣母”倾向。她看向老刀,微微点头——伤口确实不能再拖了,而药品是他们极度需要的。
小丁则早已被客厅餐桌上放着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几包真空包装的、圆滚滚的东西,包装上写着“干吃汤圆”,还有几个铁罐,是“八宝粥”!虽然都积了灰,而且显然过期了(看包装日期),但真空包装和罐装意味着它们很可能还没变质!
“吃的!”小丁咽了口唾沫。
萧玥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说:“那些……是我以前找到的,一直省着没吃。真空包装的汤圆和罐装八宝粥,密封得好,过期了其实也能吃,不会变质。还有……”她走到厨房,拿出一个小塑料箱,里面有一些零散的药盒,“一些常用药,退烧的,消炎的,肠胃的,都过期了,但应急也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