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比预想的更狭长。两侧是高耸的旧楼后墙,墙面斑驳,爬满枯死的藤蔓和霉斑。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经年堆积的腐烂垃圾,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恶臭。萧玥彤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避开几处明显有污水淤积的洼地,并示意众人尽量保持安静。队伍沉默而快速地移动,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踩碎瓦砾的轻响。
然而,前行了大约三百米后,希望的路被堵死了。
小巷尽头并非通向开阔地,而是被一大堆混杂的废墟彻底封住。看起来是旁边某栋低矮附属建筑发生了部分坍塌,断裂的混凝土预制板、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砖瓦,以及大量不知从何处冲来的家具和生活垃圾,形成了一座超过两人高、密不透风的障碍物。试图攀爬极为危险,那些钢筋和碎混凝土块极不稳定,且噪音必然巨大。
“该死!”小丁低声咒骂,焦躁地看向老刀,“没路了。”
萧玥彤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咬着下唇:“我之前……之前从窗户看,这边应该是通的。可能是最近那次大雨,或者别的什么……”
老刀示意众人噤声,自己上前仔细查看。障碍物堆叠得很实,没有可供钻过的缝隙。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楼墙,没有可供攀爬的管道或窗台。“原路返回风险太大,主干道和居民楼附近可能还有行尸。必须找别的路。”
柳新绘已经迅速观察了周围环境。左侧是连续的高墙,右侧约二十米处,有一个被破旧木门半掩着的缺口,似乎是通往某个院子或者另一条更窄的夹道。“走那边看看。”她指向木门。
队伍转向。木门虚掩,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让人心惊。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废弃的院落,堆着一些生锈的自行车架和破花盆。院落对面,果然有另一条更窄的夹道,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地上污水横流,光线几乎无法照入,深处一片漆黑。
“这……”麦迎看着那黑黢黢的窄道,脸上露出恐惧。
“没得选。”老刀拔出匕首,“我打头,柳断后。萧护士,你跟紧我,注意脚下。阿芷,麦迎,坚持住。”
队伍再次变阵,挤入狭窄的夹道。腐臭的污水淹没脚踝,冰冷粘腻。黑暗中,只能依靠前方队友模糊的轮廓和极其微弱的光线摸索前进。压抑感和对未知的恐惧笼罩着每个人。小丁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被老刀严厉的眼神制止。
就在队伍行至夹道中段时,最前方探路的老刀突然停下,并举起了拳头——紧急停止的手势。
他侧耳倾听,身后的萧玥彤也紧张地屏住呼吸。黑暗中,传来一阵清晰的、黏腻的摩擦声和低低的“嗬……嗬……”声,就在前方拐角不远处!不止一个!
是行尸。它们被困在这条狭窄的夹道里了?还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
老刀缓缓后退半步,极低的声音传来:“至少三个,堵在前面拐角后。退出去来不及,声音会惊动更多。”
狭路相逢,无处可避。在这只能勉强转身的窄道里,枪不能开(回声巨大,且可能跳弹),施展余地极小。
“必须快速无声解决。”柳新绘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冷静得可怕,“老刀,我递给你。”
话音刚落,柳新绘将一把加装了简易布条缠绕以消除反光的消防斧(从萧玥彤那户人家里带出来的),小心地顺着人缝传递到前方老刀手中。老刀将步枪甩到背后,握紧了斧柄。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萧玥彤做了个“紧贴墙壁,别动”的手势,然后猛地加速,几步冲过拐角!
昏暗的光线下,三具形容可怖的行尸挤在更前面一点的位置,似乎被后方某处掉落的杂物部分挡住了去路。它们几乎同时察觉到动静,扭转残缺的身体,张开腐烂的嘴。
老刀没有半点犹豫。斧头划出一道短促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劈进第一具行尸的眼窝,瞬间破坏了大脑。他抽斧,顺势横砸,斧背重重击碎第二具行尸的太阳穴。第三具行尸扑到近前,污黑的指甲几乎抓到他,老刀矮身,斧刃向上斜撩,砍入了它的下颌,深入颅骨。
整个过程在几秒内结束,只有利刃破开**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三具行尸颓然倒地。
老刀喘着粗气,警惕地看了看更深处,没有其他动静。他甩了甩斧头上的污物,低声道:“安全,跟上。”
队伍快速通过这令人作呕的修罗场,萧玥彤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阿芷和麦迎也强忍不适,加快脚步。
又前行了五十多米,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夹道的出口。出口处堆着一些破烂的编织袋,但可以翻越。
就在众人即将松一口气时,走在最后的柳新绘忽然再次停下,她蹲下身,用手电(从萧玥彤背包里找到的一支小型LED手电)照了照脚下污水的边缘。
水边,靠近墙根的地方,散落着几个崭新的烟蒂,还有一小片被踩踏过的痕迹,旁边的烂泥上,有一个模糊但相对完整的鞋印,尺码不小,纹路清晰,是军用靴或户外靴常见的花纹。
“有人,”柳新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刚过去不久,不超过两小时。不止一个。”
刚刚因为解决行尸而稍缓的气氛,骤然再次绷紧。
队伍停在夹道出口内侧,陷入短暂沉默。外面的天色开始转暗,黄昏将至。
老刀和柳新绘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刀最终做出决定:“不管他们,我们的目标是厂区。保持最高警惕,出去后尽量隐蔽,快速向厂区外围移动。”
他们小心地翻过出口的杂物堆。外面是一条更为荒僻的、堆满工业废料的断头路,远处可以看到锈蚀的铁丝网和一片低矮厂房的轮廓——南边厂区的外围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并不乐观。厂区边缘寂静得过分,一些厂房窗户破碎,墙壁上有可疑的深色污迹。铁丝网有几处明显的破损缺口。更让人不安的是,在通往其中一个较大厂房的路上,他们看到了不止一处新鲜的车辙印,还有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溅落在尘土上的暗红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