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培元豆也到了时间差不多的夜晚。
月光漫过禁制缝隙,在灵泉眼旁投下清辉。
苏黎华来到隐秘之处,见四周无人,迫不及待地再次施展撒豆成兵的法术。
他先把培元豆的灵水中放了几块下品灵石,每一个豆子上滴上一滴精血后,念动咒语。
只见在灵石和咒语的驱动下,这四个豆子快速吸收着灵石的灵气,精血融入豆子内,迅速变大。
月光下的大豆泛着青光,让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辐射蔬菜。
“主仆契约成!”
“这是这颜色,该不会是什么辐射吧?”他嘀咕着。
第一颗豆爆开的瞬间,苏黎华以为自己在看劣质恐怖片。
那豆兵先是伸出两条细竹竿似的腿,接着是搓衣板般的上身,最后顶着一颗黄豆脑袋钻出土来。
苏黎华:“这是什么鬼?”
后面的两粒也逐次钻出豆人,大差不差。
有一粒豆子,失败了。
“我是哪一步出错了?”
他看着三个黄豆人,第一个出来的体现和常人差不多。另外两个稍小一些,看来灵气吸收的少一些。
“对哦,《化形决》。”
他计算着自己的灵气,施展着化形诀里面的功法。
费了好大劲,终于将豆兵改造成和他十分相像的地步。
他分出一部分意念到豆兵身上,感受着操控自如的豆兵身体,非常满意。
“这兵豆能吸收灵石的能力,若是种在这副躯体里,不让其发芽,是不是可以当灵根修炼呢?”
苏黎华想到一种可能,若是将三粒兵豆分别种在豆兵体内,将意念寄宿在兵豆内,似乎也不错。
他将那个失败的灵豆放入最大的豆兵体内,豆兵躯体似乎有了一些自主意识。
也好,倒也不用他时刻损耗神识操控了。
其他两个,他找了上次剩下花纹不全的灵豆,如法炮制。
苏黎华觉得,这三个豆兵就叫窦大、窦二和窦三,作为自己的分身,倒也不错。
窦二和窦三还需要吸收些灵气成长,窦大倒是很成熟了。
他将一些这些地方的基本记忆和操作经验,复制到豆兵的意识中,感受着记忆同步和灵气的流动。
“窦大,你就跟我一起工作吧。窦二窦三还不够成熟,先好好生长。”苏黎华吩咐道。
窦大缓缓睁开眼睛,最要命的是它开口第一句话:“老大,能给一些灵泉水吗?”
“你一个豆子要灵泉干什么?”苏黎华有点好奇地问道。
“泡澡啊!”窦大掰着手指头算账,“我觉得我这样就要灵泉泡澡。”
苏黎华突然很想,把这玩意儿塞回土里。
自己都没机会灵泉泡澡,这豆兵要求还这么高。
“老大,灵泉……”
窦大的意念直接撞进苏黎华脑海,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渴求。
“泡澡?”苏黎华额角青筋一跳。
“我刚滴了精血,用灵泉精华蕴养你们,还没喘口气!我自己都没奢侈到用灵泉泡澡!”
“咯!”
旁边跟来的鸡哥,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意念紧随而至。
“小子,栽了吧?豆兵比噬灵鸡还难伺候!这玩意儿就一祖宗,吃你的喝你的还挑三拣四!”
窦大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扭了扭脖子。
“灵泉……泡澡……舒服……能省老大精血……”
最后几个字,让苏黎华心头一动。
省精血?
他神识立刻沉入窦大体内,探查那颗被种在“丹田”位置、替代灵根的兵豆。
果然,那豆子正极其缓慢地自行吸纳着稀薄的天地灵气,若有若无地流转于豆兵躯壳的脉络中。
若有更精纯的灵泉滋养,或许真能减少对他自身精血的依赖,甚至……
加快这具分身的自主修炼?
“省精血”这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苏黎华这个穷鬼兼时间管理大师的软肋。
他肉疼地掏出最后小半瓶灵泉精华,本打算留着冲击炼气七层时用的。
看来,自己还得去买培元丹继续磕药突破了。
“省着点用!再敢说泡澡,我把你碾碎了喂鸡!”
他没好气地把瓶子塞给窦大。
窦大接过瓶子,豆脸上竟似扯出一个满足的弧度。
抱着瓶子就溜达到灵泉眼旁,一块凹进去的湿润石窝,小心翼翼地把灵泉精华倒进去稀释,然后……
“吧嗒!”
它整个豆人直接坐了进去,水刚好没过腰。
那被种在体内的兵豆仿佛被激活,表面纹路微闪。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牵引,融入水中再被豆兵躯体吸收。
“……”
苏黎华看得眼角抽搐。
自己都没享受过的灵泉浴,被个豆子抢了先!
“咯,瞧见没?”
鸡哥的意念,充满幸灾乐祸。
“这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等着吧,以后指不定还要啥!”
苏黎华揉着太阳穴,强行忽略那个“泡澡”的豆兵,目光转向窦二和窦三。
它们动作虽慢,效率虽不及窦大,胜在听话,省了他不少心神。
“咯!”
鸡哥突然抬起头,豆眼锐利地看向远处黑暗。
“有耗子溜进来了!西南方,两个,炼气三层和四层,鬼鬼祟祟。”
苏黎华眼神一冷。
灵禽谷后山深处,靠近灵泉源头,寻常弟子根本不会来。
他立刻收敛气息,示意窦二窦三原地不动如同死物,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一块山石后。
窦大也机灵,瞬间沉入石窝底,只留水面一丝涟漪。
果然,片刻后,两道黑影如狸猫般从灌木丛中钻出。
正是赵三和另一个赵家跟班。
赵三手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那是噬灵鸡的“杰作”。
“德少说了,那姓苏的肯定把好东西藏在这附近!”
赵三压低声音,语气怨毒。
“绝对有古怪!找!找到了,回去德少重重有赏!”
两人分散开,在灵泉附近摸索。
其中一人恰好摸到窦二、窦三种豆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翻新的泥土,又看看旁边两个纹丝不动、毫无气息的“苏黎华”(豆兵)。
有点惊吓,但也有些疑惑,他抬脚就想把窦二踹开看看土下。
就是此刻!
石窝里水花微溅,窦大猛地暴起!
它离得最近,动作快得带起残影,没有花哨招式,凝聚了微弱灵力的拳头,狠狠砸向那人后腰命门!
“砰!”
闷响伴随着闷哼。
那赵家跟班猝不及防,被砸得踉跄扑倒。
赵家跟班真要爆发灵气,却被苏黎华暗中释放威压镇住。
窦大得势不饶人,扑上去就用豆人的“身体”,死死缠勒住对方脖子,动作狠辣得不像豆子。
“什么鬼东西!”
赵三惊骇回头,正好看见同伴被一个湿漉漉的“苏黎华”放倒勒颈。
偷摸的行为被识破,他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找宝贝,转身就想跑。
“来了就别走了!”苏黎华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带了个炼气四层了啊。”
“你这个练气三层得师兄,好手段,居然偷偷摸摸来。”
一听到“练气三层”,赵三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回头。
苏黎华的凛冬剑带着刺骨寒意,已悄无声息地贴上他的脖颈。冰冷的剑锋激得赵三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再不敢动分毫。
赵三很是不解:“苏黎华,你怎么到练气中期的,是否得到了机缘?”
“三啊,机缘天定,我已经消化了,没了。”
“你……看你大比怎么打炼气后期的强者!不要求饶!”
“有的人后期,但打不过中期。大比的事情,谁知道呢?”
苏黎华说完也不多解释,看到被勒住脖子的跟班挣扎渐弱,眼看就要翻白眼。
“窦大,松手。”苏黎华下令。
窦大立刻松开,灵活地跳开,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又站回灵泉边。
苏黎华剑尖微抬,强迫赵三转身面对他,声音寒如冰渣。
“张有德派你们来的?想找什么?还是……别的?”
赵三看着地上翻白眼抽搐的同伴,再瞄一眼灵泉边湿漉漉、眼神空洞却透着狠劲的窦大,还有另外两个泥塑般杵着的“苏黎华”,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苏黎华……太邪门了!这么多分身?!
“不…不是德少…是…是我们自己……”赵三语无伦次。
“呵。”苏黎华冷笑打断。
“赵三,我本以为上次之后打服了,你不会针对我,但你为何一直针对我?”
“苏黎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知道,你的机缘还活着,你只是杂役弟子,好东西守不住的。”
“哦,是什么好东西?鸡哥?还是这把剑?”
被点破心思,赵三有点气馁:“哼,你只是杂役弟子,你见过哪个杂役弟子能守住自己的机缘?能筑基?”
苏黎华默然,在这个修仙界,实力和背景,才是硬道理。
“哼,那也轮不到你。滚回去告诉张有德,大比之前,安分点。再敢伸手,剁掉的就不止是爪子了!下次来的,也绝不会只是被鸡啄!”
“哼!区区练气三层!”
苏黎华收回凛冬剑,放了赵三。
赵三听到“练气三层”,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但眼下,技不如人,只能暂避锋芒。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跟班,如蒙大赦,脸色煞白地拖起同伴,连滚带爬消失在黑暗中。
苏黎华收剑回鞘,皱眉看着窦大。
“下手这么狠?差点勒死。”
窦大歪了歪头,意念传来:“老大,敌人,省事。”
苏黎华一噎,好吧,逻辑简单粗暴,但有效。
鸡哥踱步过来,尾羽扫过窦大湿漉漉的腿。
“咯!这豆兵有点意思,够莽!不过……”
它豆眼转向灵泉眼,又看看苏黎华和三个豆兵。
“小子,你这点家底,怕是经不起折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