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在洞口堆积,堵住缝隙的破布微微鼓动,火把早已熄灭,石厅陷入一片漆黑。
秦烈仍盘膝而坐,背靠岩壁,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睁眼,呼吸却已不同。
吸气时,空气从鼻腔涌入,像一道细流冲进体内深处。胸膛微不可察地扩张,肌肉纤维随之绷紧。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全身经络震颤,仿佛有看不见的铁锤在敲打筋骨。
他体内的源息开始流动。
不是从前那种缓慢渗透般的增长,而是如潮水涨涌,一波接一波冲击着身体的极限。骨骼发出极细微的鸣响,像是被重铸的金属在冷却前承受锻打。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密度悄然提升。速度与力量在黑暗中无声暴涨。
他没动。
也不能动。
此刻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重塑。稍有分神,失控的力量便会反噬自身。他只能任由呼吸牵引源息,在体内循环往复。一呼一吸之间,旧有的疲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爆炸性的能量积蓄。
他的心跳变得沉稳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擂鼓敲在地面。脚底与岩石接触的地方,细微尘土开始震动。但他依旧静坐,如同山岳压顶,不动分毫。
时间流逝。
外面风声渐弱,矿洞内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
一次。
又一次。
呼吸节奏越来越深,越来越慢。但每一次吸气,都让体内的热流更密集一分。源息不再局限于四肢百骸,而是渗入骨髓,洗练每一寸血肉。他的身体仿佛被重新锻造过一般,坚硬、紧实、充满张力。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双目闪过一抹淡金光泽,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脚掌落地,未发力,地面尘土却猛地一震,细沙呈环状扩散开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抬起右臂,缓缓握拳。
指节爆响,空气被挤压出短促的嘶鸣。他再挥出一拳,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拳头停在半空,前方碎石簌簌掉落。
他又疾行一步。
身形掠过石厅中央,快如闪电,却收放自如。一圈、两圈、三圈——他在狭小空间内连续折返,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每一次转向都精准无比。速度远超昨日,力量却不再暴烈难控。
他停下。
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寻常走动。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力量、速度、反应,全都在飙升。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源息洗练过,变得更加协调,更加致命。他现在哪怕闭着眼,也能感知到三丈内任何风吹草动。
他走到岩壁前,伸手摸向那块暗红矿石曾露出的位置。
指尖触碰岩石,用力一抠。
整块矿石连同周围岩层被硬生生扯下,断面整齐,没有碎裂。他掂了掂手中的矿石,重量不轻,但在他手里却像一块枯木。
他松手,矿石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他退后两步,双腿微曲,猛然跃起。
身体腾空近两丈,头几乎撞上顶部岩层。他在空中翻转半周,落地时单膝跪地,双手撑地卸力,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痕迹。
站起。
无伤。
无痛。
只有体内源源不断的能量在奔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这双手,能撕裂赤焰狼的咽喉,能扛起整个流民队的希望,现在,它变得更强大了。
他闭上眼,再次调息。
呼吸之间,源息流转顺畅无比,不再有任何滞涩。他不需要修炼,不需要丹药,只要活着,只要呼吸,就能变强。
这就是他的路。
简单,直接,无可阻挡。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通道深处。
那里依旧黑暗,但他已能看清岩壁上的每一道裂痕,听见地下水流淌的微响。他的感知也提升了。不只是眼睛耳朵,而是整个身体都在“看”,在“听”。
他转身,走向石厅中央。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空间似乎都在随着他的移动而微微震颤。
他停下。
站在队伍休息区前方,目光扫过蜷缩在兽皮下的老人孩子,青年守卫靠墙打盹,火把灰烬冷却。
所有人都在睡。
只有他醒着。
也只有他不能睡。
他知道明天会有更多挑战。这片荒原不会轻易给人活路。矿洞给了他们一个屋檐,但真正的安全,要靠实力去争。
他挺直脊背。
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兽皮铠甲紧贴身躯,九枚源晶挂在腰间,静默无言。
他闭上眼,最后一次调整呼吸。
体内源息归于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力量没有外放,速度没有显现,但那种内在的蜕变,已经完成。
他睁开眼。
双目淡金一闪,随即隐去。
站定。
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