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矿洞深处的火光早已被甩在身后。操练声还隐隐从石厅传来,一道道生涩的掌风击打在岩壁上,断续而执拗。秦烈站在岔道口,没有回头。
他呼吸了一次。
空气滑入肺腑,像铁砂磨过经络。肌肉微微一绷,力量顺着脊椎窜起。这不是修炼,不是催动,只是活着——每一次吸气,都在变强。
前方通道塌陷了半截,碎石堵住去路。他没停,双臂一张,肩背撞上去。轰!乱石翻滚,尘雾腾起,通道裂开一人宽的口子。他侧身挤进,指尖掠过岩壁,触到几道新鲜划痕。
爪印。三道并列,深嵌石中。
他蹲下,指腹抹过痕迹边缘。角质层磨损不均,发力点偏左——成年赤脊狼。再往前两步,地上有暗褐色黏液,腥臭刺鼻。他俯身嗅了一下,瞳孔微缩。
幼兽排泄物。未干透。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滞重。湿冷贴着皮肤爬上来。他脱掉外衣塞进腰带,只留一条皮裤裹身。九枚源晶挂在肋侧,随着步伐轻响。越往里走,岩壁越光滑,像是被某种东西长期蹭磨形成。
前方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空腔出现在眼前。穹顶高不见底,岩脉交错如蛛网。地面铺满白骨,层层叠叠,踩上去发出脆响。中央一堆腐肉堆成小丘,上面插着断裂的武器和破碎护甲——人族的遗物。
低吼从深处传来。
不是一声,是连绵不断的呜咽。三头赤脊狼卧在骨堆后方,毛发赤红如血,獠牙外露,眼珠泛黄。它们正撕扯一头死兽,下颌滴落黑汁。五只幼崽围着母兽啃食残渣,脊背拱起,爪子尚未完全硬化。
秦烈站定。
一头成年狼耳朵一抖,猛然抬头。其余两只相继起身,喉咙滚动,发出威胁的低鸣。幼兽察觉异样,缩回母兽腹下。
他迈步。
左脚落下,踩碎一根腿骨。咔嚓声在空腔里炸开。
三头狼同时扑来。
他不退,不闪。迎着第一头张开的巨口,右手成刀,斜切其颈侧动脉。狼身在空中扭动,血柱喷出三尺。他左手已抓住第二头前肢,猛力一折,骨骼断裂声清脆响起。第三头撞上岩壁反弹,他旋身一脚踹中其肋部,听见连串骨折音。
落地瞬间,五只幼兽冲出。
最小的一只扑向他小腿。他抬膝撞击,幼兽头骨塌陷,当场毙命。另四只围攻而来,利爪抓在他大腿上,划出四道血痕。他反手抓住一只后颈,抡起砸向岩壁。砰!脑浆迸裂。
剩下三只发狂般撕咬。他任由利齿啃进肩膀,右手插入其中一头口腔,五指张开,硬生生撑裂上下颚。鲜血糊满脸颊,他喘息一次,源息随呼吸暴涨。肌肉鼓胀,伤口边缘开始收缩。
最后两只幼兽同时跃起。
他双拳齐出。
一拳轰碎左侧头颅,另一拳贯穿右侧胸腔。尸体落地时,他才缓缓抽出手臂,甩掉血沫。
三头成年狼还未彻底断气。一只挣扎着爬行,想逃回巢穴深处。他追上,一脚踩住其尾椎,双手扣住头颅,猛然发力——颈椎断裂,脑袋歪成九十度。
第二只腹部破裂,肠子拖在地上。他走近,单膝压住其背脊,双手抱住头颅,逆向扭转。咔!脊椎离断。
最后一头是母兽。它趴在腐肉堆旁,前腿护住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见他逼近,发出凄厉嚎叫,不顾伤势扑来。
他侧身避让,任其擦过臂膀。转身一记肘击砸在后颈。母兽跪倒,仍试图爬行。他上前,右脚踩住其背,左手掐住咽喉,缓缓提起。
母兽四肢抽搐,眼珠暴突。幼崽在原地尖叫,声音尖锐。
他盯着那对浑浊的眼睛,呼吸平稳。一次,两次,三次。体内的源息如潮水涨落,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汹涌。肌肉纤维在修复,骨骼密度在提升,感官清晰得能听见地下百米外水流声。
母兽停止挣扎。
他松手,尸体轰然倒地。
空腔恢复寂静。只有血滴落在骨堆上的声音,嗒、嗒、嗒。
他走向腐肉堆后的岩壁。那里有一处凹陷,形似祭坛。表面覆盖着厚厚涎液和碎肉。他扯下衣角裹住手掌,一层层刮除污物。
九枚暗红色源晶嵌在岩石中,排列成环形。色泽比他腰间的更深,能量波动更强。他逐个抠出,收入怀中。源晶触体瞬间,体内源息猛然一震,仿佛呼应某种古老频率。
他环视巢穴。
无活体,无威胁。
撕下一块布条,在入口岩柱上系成死结——这是流民队的标记,代表“此处已清,可入”。
准备返程时,眼角余光扫过角落。
一块黑色甲片半埋在骨堆里。非人族制品,也不像普通凶兽鳞片。他走过去捡起,入手沉重,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文字。但他没多看,塞进怀里。
该回去了。
他转身,脚步踏在白骨之上。身后空腔静默如墓。血迹未干,尸体横陈,九枚源晶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走出十步,他停下。
深吸一口气。
肌肉绷紧,伤口闭合。力量又涨一分。速度又快一丝。感知延伸至通道尽头,三百步内,再无活物移动。
他继续前行。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