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光在医院走廊尽头熄灭,车门关上的声音像是把世界隔成了两半。陈默扶着许晴走进病房时,手心还在冒汗,不是因为累,而是那枚徽章留下的灼热感一直没散。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魔法觉醒模拟器》界面已经退回桌面,可“0/7”那两个数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林小满跟在后面,翻盖手机贴在耳边,其实没人说话,她只是习惯性地用这个动作掩饰紧张。她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陈默知道她在看自己——每次她想确认某件事是不是该说出来的时候,就会这样盯着人不放。
李雪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病房门。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锁槽,清脆得让人心头一跳。
“你们先坐下。”她说,声音比平时上课点名时低了一度,却更沉。
陈默没动。他把许晴轻轻放在病床上,替她掖了下被角,然后站在床尾,离其他人一步远。他知道这种安静不对劲。老师不会无缘无故锁门,也不会在凌晨三点穿着高跟鞋追到医院来。
林小满站到床左侧,手机屏幕亮起,数据流一闪而过。她没说话,但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一下,是暗号——有异常信号。
李雪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落在许晴脸上,停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我在月球土壤样本里发现了同样的暗魔能量波动。”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陈默猛地抬头:“什么?”
“我丈夫寄回来的样本,编号L-927,昨天刚完成初步检测。”李雪的声音很稳,但手指捏着教案本边缘,指节发白,“能量频率和昨晚工厂里的一模一样。不只是相似,是完全匹配。”
林小满的手机突然发出短促的“滴”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带着轻微电流杂音:“检测到微弱生物共振,来源……许晴后颈。”
陈默立刻转身看向许晴。她闭着眼,呼吸平稳,额前碎发被汗水粘住,脸颊有些泛红。看起来就是普通昏迷后的虚弱状态,没有任何异样。
可李雪已经绕到床边,伸手轻轻掀开许晴病号服的后领。
陈默的呼吸顿住了。
在她脖子下方、发际线边缘,有一块硬币大小的印记。形状像一朵枯萎的花,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边缘呈锯齿状,颜色是深紫近黑,中心微微凹陷,隐约能看到皮肤下有极细的暗色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活物在爬行。
“这是……”他嗓子发干。
“暗魔种子。”李雪放下衣领,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她,“它在吸收宿主的生命力。”
话音刚落,林小满的手机屏幕猛地变红,一行字快速滚动:【生命体征衰减速率+1.3%,细胞活性持续下降,建议立即干预。】
紧接着,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魔法觉醒模拟器》的界面自动弹出,没有按钮,没有提示音,只有几行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紧急警告】
检测到高危寄生体“暗魔种子”
成熟倒计时:48小时
届时宿主将彻底暗魔化,不可逆
下方一行血红色小字:**此任务无法放弃**
陈默盯着那串数字,脑子嗡的一声。
48小时。
不是七天,不是三天,是两天。连高考模拟考的时间都比这长。
他下意识看向许晴的脸。她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梦里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听不清。
林小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比平时快了半拍:“种子已进入第二阶段吸收期,每过一小时,逆转难度提升百分之七点六。若未在时限内清除,宿主意识将被覆盖。”
“能切掉吗?”陈默问,声音压得很低,“手术?烧掉?”
“不是物理组织。”李雪摇头,“它是能量嵌入式寄生,和宿主神经系统共生。强行切除会导致神经崩解,比死亡还糟。”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窗外天光渐亮,晨曦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许晴的手垂在床沿外,指尖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陈默忽然想起昨夜她昏倒前最后的动作——她抓住了他的袖口,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安慰。
原来她是感觉到了。
林小满的手机屏幕闪烁不停,数据流滚动速度越来越快。“种子与外部存在能量呼应,疑似远程操控。信号源未知,加密等级极高。”
“周浩?”陈默脱口而出,又立刻咬住舌头。
不能提名字。章纲说了,不准出现。
他改口:“有人在背后推动。”
李雪没接话,但眼神变了。她低头看着教案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面一角,那里有个小小的烫金符号,像字母G,又像一个倒置的三角。
陈默注意到了。那是航天局内部资料才会用的标记。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忍住。
现在问这个没用。真正的问题是:怎么救许晴?
《魔法觉醒模拟器》的任务栏还在闪。
收集七块龙鳞,修复猎魔人血脉。
进度:0/7
可眼前这个警告是独立的,不属于每日挑战,也不是随机任务。它是直接从系统底层弹出来的,像是早就埋好的程序。
“这个APP……”李雪终于抬头,看向陈默手里的手机,“它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陈默实话实说,“它就在我手机里,每天给个小任务,做完攒魔力值。我以为只是个奇怪的游戏。”
“但它认出了种子。”林小满说,“而且提前预警了。”
“说明它比我们更了解暗魔。”李雪语气沉了下来,“也说明,它不是偶然出现的。”
陈默心头一紧。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个APP,到底是怎么来的?
父母常年出差,手机是他自己买的,系统干净,没装过任何第三方市场。那天他只是随手点了浏览器弹窗里的下载链接,图标是个灰色沙漏,点完就消失了,再打开已经在桌面上。
而现在,它不仅知道暗魔种子的存在,还能精确计算成熟时间。
这不是游戏。
这是监控系统。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哑,“不能等她醒来才发现自己变了。”
“可我们能做什么?”李雪反问,“没有工具,没有知识,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贸然行动,只会加速她的恶化。”
“那就找办法。”陈默握紧手机,“任务既然发布了,就一定有解法。以前每次任务看着荒唐,最后都能找到现实对应的解决方式。粉笔画符能发光,是因为氧化镁;茶杯漂浮三秒,是靠静电吸附。这次也一样。”
林小满点头:“逻辑成立。所有‘魔法’现象均有科学解释路径。只要找到种子的能量转化机制,就能设计反制方案。”
“问题是时间。”李雪看着手表,“48小时,除去必要休息和准备,实际可用不到36小时。你们还是学生,不能失踪太久。”
“我已经请假了。”陈默说,“长假。”
“我也在。”林小满补充,“我的AI形态不需要睡眠。”
两人同时看向李雪。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我会帮你们瞒着学校。但有一个条件——任何行动必须让我知情。我不想再看到学生莫名其妙消失。”
陈默点头:“成交。”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平视许晴的脸。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承受着什么压力。他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温度比正常略高。
“你听见了吗?”他低声说,“别急着变成魔王,作业还没交呢。”
没有回应。
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噪音。
林小满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段音频波形图。“种子吸收节奏呈现周期性波动,峰值出现在整点前后五分钟。推测其依赖外部供能,存在短暂脆弱期。”
“那就是突破口。”陈默站起来,“下次波动是什么时候?”
“七点整。”林小满说,“还有……五十三分钟。”
李雪看了看表,又看看许晴,忽然说:“我办公室抽屉里有个老式示波器,是我丈夫留下的。也许能放大信号,看清种子的运作模式。”
“我们现在就去拿。”陈默说。
“不行。”李雪摇头,“学校七点开门,保安十分钟后巡逻。现在过去会被发现。”
“那就等。”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等到七点,观察第一次波动反应。记录数据,制定计划。”
三人各自站定位置,没人说话。
林小满靠墙站着,手机贴耳,持续监测。李雪坐在床尾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盯着许晴的呼吸起伏。陈默站在窗边,手指一遍遍划过手机屏幕,刷新任务界面,仿佛多看一眼就能看出新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五十八分,许晴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林小满立刻出声:“生命体征波动!心率上升12%,体温升高0.7度!”
陈默冲到床边。只见许晴脖颈处的印记颜色加深,几乎变成纯黑,那些细小的纹路开始向外延伸,像蛛网般爬过皮肤。
六点五十九分,病房灯光忽闪了一下。
七十点整。
“来了!”林小满喊。
许晴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监护仪警报声尖锐响起,心率飙到一百四十。
陈默一把按住她肩膀:“撑住!”
就在这一刻,他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行新文字缓缓浮现:
【首次波动记录成功】
分析中……
解锁临时功能:魔力值透支观测
陈默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他知道,真正的倒计时,现在才开始。